容忬头一次仔细斟酌了一下,要不还是把话说清楚好了,拒绝一下。
但是这个楚槐吧,自上次请她吃饭以后,几乎很少往她面前凑。
这个旁敲侧击从老弟这儿下手,是不是太迂回了?
别说,她还真找不到什么借口,让容曜别吃,也找不到一个不回礼的理由。
毕竟从孩子这儿来看,小伙伴互相送点心,这是件很快乐的事。
咱也不能遏制孩子的快乐,是不是。
这要是给翟青祤知道,又要指着楚槐这个烂孔雀骂他居心叵测,心怀不轨,其心可诛了。
容忬斟酌了一会儿,还是让春杏跑了一趟,买了另外一家同等价位的小零食。
这回不是甜点了,是咸甜口的肉脯,让容曜下午上学院的时候带上。
千叮咛万嘱咐的道,“给齐澜回礼,记得让他转告他的哥哥,不要再这么破费了。”
容曜陷入思索,“啥叫破费?”
这词儿确实有点抽象哈,容忬只能用他能听懂的解释道,“反复掏你的裤兜,把钱花光了,衣裳也破了,就叫破费。”
容曜:“啊……不至于吧,他哥哥就不能穿个厚实一点的裤裆吗?”
“去去去,”容忬真服了,“我说的是裤子的问题吗?”
容曜:“哎呀,把他哥哥花穷了,就花你的呗,反正你不穷,你衣裳多得比俺们夫子的头发还多。”
“……写你作业去。”容忬停止交流。
从花钱说到裤裆,又从裤裆说到头发,再说下去,容曜这个小脑袋瓜思维能跳跃个十万八千里。
容曜“哦”一声,不情不愿的跑走,跑一半又回头望望她。
“阿姐,你都没上武子学院听讲课,别人家都有哥哥姐姐来。”
“你啥时来呀?”
容忬一顿,属实没想到,古代娃儿上课,还得开家长会。
“你大哥不是去了么。”
容曜:“大哥也没去过呀,大哥最多接我放学,都是四哥哥去哒。”
看这小可怜样,容忬还能说啥,“行,什么时候?”
“明天,听完你带我回庄子吧,好久没见张赋哥啦,我想他惹。”
明天可不是休沐日,道理上这小子得住校。
容忬还不了解他吗,笑话他,“你到底是想张赋哥,还是张赋哥烤的全羊?”
容曜叉腰,“哼哼,我可不是你,年纪大了忘事儿。”
“还有几天翠翠姐就生妹妹了!我要回去!二狗子也要回去捏!”
对对对。
坏菜了这不是,果然是天天打麻将,给她打得啥都忘了。
这还是她来这个世界这么久,头一次看见有新生儿诞生。
一下子便坐不住,留容曜和桃桃在绣楼里和于鸢的龙凤胎做伴。
她拉着安娘去买吴翠翠生产前后的东西去了。
她没生过,哪里晓得需要什么,安娘生过,她晓得啊。
天都如此之大,东市西市,连新设的南市都去遍了,也不见一家专门卖给“准妈妈”的用品。
即便有卖,看着那玩意的走线,做工,还有用料,容忬陷入了深深的无语。
别到时候生孩子没大碍,细菌感染把人给整没了。
看着容忬眉头久持不下,还被她拽着走了大半日,安娘气喘吁吁的拽停她,“别,别折腾了。”
“我去买便是,你说要什么样的,我心里有个数。”
“就你这样挑,翠翠生了你都没买到。”
容忬瞧她累得满脸通红,反观自己跟个没事人似的。
只能找了间茶肆,进去歇歇脚。
喝了一杯苦茶,容忬好奇道,“当初你生桃桃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些烂布烂垫子?”
李暮安总算晓得她挑剔什么了,她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道,“有就不错了。”
“这些东西都是布庄用剩的布做的,没有哪家愿意卖,大户人家请的起稳婆,由稳婆备着,小老百姓,自己扯点布,或者用家里剩的布。”
“沾了污秽,也不用洗,直接扔了就好。”
容忬道,“会生病的。”
安娘道,“都是这么过来的呀。”
容忬:“过来不代表就是正确的,生孩子本来就艰难,本来没啥大事呢,就这烂布头,染了些脏东西,轻则疼痒,重则丢命。”
安娘不懂这些,但女子那点病痛,她还是懂的。
这年头,女子的病不好找大夫,医馆里的女大夫又不多。
都是忍着。
有钱人也一样,无论是官还是商,女子都被一套东西教化。
什么血是脏的啦,不吉利里啦,等等。
再听容忬突然这么说,安娘心想,她真是不动声色,把乡亲们都放在心上了。
“找个好一些的稳婆吧,”安娘道,“早半个月我就去打听了,一些大户人家惯用的稳婆,这些东西都用新的,不会拿回去反复浆洗。”
“用完既扔,经验丰富的那些,真出了什么事儿,还能救命。”
稳婆自然是要请的,容忬还买了一大堆棉花,准备回家捣鼓捣鼓。
她发现了商机。
这些自然是后话了,大包小包的带着容曜回到庄子里。
张赋和乡亲们早就烤好了全羊,摆上桌,摆上酒,等着他们呢。
吴翠翠身怀六甲,肚子可圆,躺在床上,横平竖直的,都不舒适。
张赋确实是发愁,当初怀二狗子都没这么折腾呢。
倒是吴翠翠说,“行了,你可别念叨了,在青山屯的时候可没人给咱端茶倒水,大丫可都给咱请丫鬟了,一个月你光去东市集卖你那大白菜,都能赚个三两。”
“更别说了,房子建起来,上了户籍,咱们可都是正儿八经的京城人了。”
“别人就是一辈子也不敢想呀。”
张赋捧着媳妇儿的手一个劲儿搓,光心急也没用,就是想离开京城也没办法。
大家都心知肚明。
都是过一天是一天。
其乐融融的吃了饭,容忬把庄子逛了一个遍,发现翟青祤派人来将庄子附近的门修葺一新。
还加高了一丈,并让人来打井,修了望火楼。
也算是把她遗忘的安全隐患,补上了。
就怕那贼子偷偷放火烧山,这一庄子人都得跟着没命。
容忬想,这可是她掏韩老登的钱修的庄子。
他再怎么,也得肉疼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