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满一败,他的势力范围树倒猢狲散,前后归附大秦的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五十万众。
这些人和东胡不一样。东胡是游牧,逐水草而居。
黑水诸部有渔猎为生的,也有半耕半猎的,本来就会种地。
蒙恬的风格向来是边打边消化地盘,他打算让这些人先留在当地开荒,再分批南迁。
战报快马送回咸阳:“极满伏诛,黑水诸部归降。辽东、辽西、松嫩、三江诸地已定。大秦疆土北抵黑水之滨。”
朝堂上这次不淡定了。
“蒙将军是吃了什么药?冬天还没过完,三江平原就打下来了?”
“他以前不是这个路数啊……”
诸葛亮看完战报,嘴角微微扬起:“黑水诸部本就会种地,让他们就地开荒,再合适不过。”
萧何已经在算土地面积。辽河平原、松嫩平原、三江平原全到手,加起来能开出多少田地?
张居正算的是另一笔账。
河西走廊能开垦的田地不多,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河套平原新开的良田种了一波冬小麦,长势惊人。
辽河平原和松嫩平原已经在开荒,加上三江平原……最迟明年秋收,田税可以动一动了。
光是新开的这些田地,税租就能撑爆国库。
朝堂上站的都是人精,知道大秦现在不缺地,缺的是人。
张居正出列,拱手道:“陛下,该推婚育新政了。”
秦始皇只说了一个字:“可。”
这道新政说起来不复杂,就是三字诀:奖、奖、奖。
由诸葛亮搭框架,萧何拿着各郡的人口账册反复调整,张居正又结合税制算了三遍,陈平再根据百姓们的实际困难修改细则。
出来的政策简单直接:
结婚,赏钱赏粮,朝廷送一套桌椅家具。
生娃,赏钱赏粮,婴幼儿的奶食由官府提供,母婴去医署看病只收药材成本。
生两个娃,母亲免一年田税。
生四个娃,免两年。
奖励上不封顶,生得越多,赏得越多。
若全家自愿迁往新郡,除了享受各地移民优待,由朝廷补贴娃娃们的粮食直到十二岁,另免全家五年田税。
婚育新政没遇到什么阻力,朝堂上全票通过。
朝廷敢这么补贴,皆因良田越来越多,粮食还在翻倍地增产,畜牧业也从九原的养殖基地向全国推广开来。
正当众臣歌功颂德,大拍马屁之时,张居正趁机举起了四十米大砍刀。
“开学堂,开科举。不论出身,人人可读书,可习技能,可考功名。”
这话一出,朝堂上安静了足足三秒。
“陛下,不可!”
一位老宗室跳出来,须发皆张:“学问乃立身之本,岂能贱卖于市井?若樵夫之子与公卿之子同堂而读,礼法何在?尊卑何在?”
他身后一片附和声。
“祖宗之法,以军功定爵位,以吏道任官职。读书做官闻所未闻!”
“陛下,此例一开,谁还肯上阵杀敌?都去读书了,边关谁来守?”
一个军功勋贵按着剑柄,“老夫十六岁从军,身上七处刀伤,三个兄弟死在战场。军功爵是我拿命换来的,读几本书就想跟我平起平坐?”
博士们也坐不住了。
“陛下,学问之道,在明理,在修身。若广开无度,则泥沙俱下。若所教非道、所考非经,那是误国误民!”
殿内吵成一片。
张居正站在班列里静静听着,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秦朝做官只有两种途径。军功是拿命换的,吏官是从基层做起,积年累月不出错,再由上官举荐,一级一级升上来。
能做书吏至少得识字、算账、懂文书、懂律法。这些技能只在少数人手里攥着,贵族靠这个垄断官位,垄断话语权,垄断阶层。
所谓寒门,那也是破落的贵族。
韩信就是典型的寒门。
他读兵书、识文字、懂天下大势,可他穷得叮当响,连顿饭都混不上。就算穷成这样,人家祖上也是贵族。
真正的底层百姓想跨过那道鸿沟,只有一条路——拿命挣军功。
张居正垂下眼,等殿内的声音稀落下来,才扯出一个嘲讽的轻笑:“没想到,诸位见识如此浅薄。”
殿内安静了一瞬。
典客忍着怒气质问:“计部令有何高见?”
张居正抬眼,目光从那些反对的面孔上一一扫过:“军功爵赏‘勇’,科举选‘智’。”
“大秦既要有人守边,也要有人治郡治民,从事生产、依法断案、行医治病、防灾治水……这些事,哪一件不需要读书人?”
“诸位说祖宗之法不可变,可商君立法是为争天下。如今该想想,如何治理天下。”
诸葛亮没有加入混战,只干脆地表明态度:
“计部令此议,是为大秦万世之基业。征伐之功,可成一代之业;育才之道,方续百代之兴。今日不养其根,他日谁人撑得起大秦的江山?”
“臣附议。”萧何紧跟着出列:“臣是吏官出身,最知郡县的难处。如今吏官选拔全凭举荐,没有一条正经的路子可走。开科举,可招揽到真正有本事的人,也让百姓有个公平的盼头。”
陈平一直没出声,听着朝堂上的争辩,心里五味杂陈。
他从小聪明,酷爱读书。可因为家里穷,嫂子嫌他光吃饭不干活,天天骂他拖累全家。要不是后来天下大乱,他哪有出头之日?
“臣也附议。”陈平收敛心神,不客气的反问:“那些反对的人是何居心?怕自家子弟再无机会?这天下英才,只能出自世家大族?”
太仆抚着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一个黄口小儿也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词?你懂什么朝政?难不成,让你来定国之基石?”
张居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位太仆才是大放厥词。陈平是保住刘氏江山的基石,在场反对最凶的这些人,绑在一块儿都不够陈平打的。可惜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跟什么人吵。
诸葛亮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太尉若问心无愧,又何必怕一个少年说两句实话?科举是让天下人站到同一个台面上来,不是拆谁的台。诸位家中子弟若能考中,那是他们的本事;若是考不中,便换个有本事的来。”
秦始皇看戏似的撑着额头,没打断,也没表态,就那么听着。朝堂上吵得越凶,他看得越有兴致。
王绾余光扫过去,没从那张脸上读出半点偏向。
他叹了一声,迈出一步:“臣附议。”
满殿皆惊。谁也没想到,右相竟然会赞成。
“诸位以为我为何附议?”王绾苦笑,“你们可知我手头多缺人?缺的不是扛石头的壮丁,是能看图纸、算工期、核账目的人。识字的人太少,会算数的人更少,官吏想管也管不过来,工期拖了又拖。”
说到这儿,王绾不怀好意地扫向众位博士:“老夫恨不得将博士们全拉去工地,让你们也尝尝焦头烂额的滋味!”
治粟内史忍不住唤了一声:“右相……”
“诸位,平日政见有分歧,吵一吵也就罢了。”王绾抬手打断,说得十分直白,“咱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左相、宋工部、萧田部、张计部,这几位是贵族吗?他们哪一个的本事,在座诸位比得了?”
众臣面面相觑,无一人接得上话。
秦始皇这才换了个坐姿,冷声道:“大秦的地盘越来越大。若本朝百姓不去治理,难道让夷人来管?”
众臣后背一僵,脸色无比难看。
秦始皇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一锤定音:“科举之事,由两位丞相、计部令三人共议章程。”
三人齐齐出列,“臣,领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