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枢来到窗边,双手负后,目光眺望远处。
此地乃是纪府里地势最高视线最好的地方。
前院的宾客全都落在他眼中。
院子不远处的竹林中,一个年轻的身影吸引了赵天枢的目光。
能入这纪府中的,想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可为何少年如此不顾及形象?
赵天枢看着少年的所作所为,满是疑惑。
只见少年不知从何处捡了一根长竹子,沿着水池边不断地戳戳戳。
倒是有趣。赵天枢望着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
赵知微也来到了窗边,顺着目光看了过去。她先是微微一愣,认出了那道身影后,也是微微一笑。
“国舅,此次去往临安,可有章程?”
静立一旁的纪达邻闻言,缓缓上前,态度恭敬,额前有了不少汗珠。
不是他怕赵天枢,他是怕赵天枢提问,就像现在。
学问一途一直是他的缺点。
纪达邻脑海中回想着与纪博常的交谈内容。
小心斟酌着措辞,这才开口道:“陛下,微臣并未有过治理的经验,不过我看治理临安就如同微臣的生意场,商人唯利是图,想来平熄临安的暴乱也是利字而已。”
“国舅此番见解倒是新鲜。”赵天枢听完觉得耳目一新。
纪达邻闻言先是一喜,随后不动声色地压下欣喜之色,继续道:“陛下谬赞了,不过是触类旁通罢了。”
“触类旁通?国舅如今都出口成章了?”赵天枢大感意外,“你与朕说说。”
一旁的赵知微也是一副吃惊的表情,她怎么都想不到,国舅如今的政见竟然如此有深度。
“回陛下,微臣不过是将临安当成一个比较大的生意场罢了,如今临安暴乱,根源就是百姓吃不饱。现在商贾角度去看,这就是暴利的时候。”
像是说到了自己的长处,纪达邻声音渐渐大了起来,脸上的自信之色渐浓。
“临安城内的富商肯定会借此机会,对米面粮油涨价,衙门去问的时候,装模作样的捐献一批量粮食,随后便称无粮。”
赵天枢默默听完,点了点头:“确实是商贾的惯用手段。”
“此次臣打算,秘密带着…”
赵天枢和赵知微安静听着纪达邻的计划,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越听眼睛越亮,末了,赵天枢叹了口气才道:
“国舅此番前去尽管大显身手,朕赐你先斩后奏的权利,不用怕任何人,出了事,朕给你兜着?”
纪达邻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可是有个顾虑?”
“对勋贵…也有先斩后奏之权?”
“一视同仁。”赵天枢斩钉截铁。
“临安侯也不例外?”纪达邻依旧不放心。
“临安侯也不例外。”赵天枢盯着纪达邻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明日你便起程吧,朕会派遣三名官员跟随。”
纪达邻听着赵天枢的话,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真的如儿子所说,陛下肯定不会看着他去送死的,这官员绝对是后手。
“臣领命!”
.......
黄淮左等得实在是无聊,门前的侍卫是一个傻大个,还是一根筋,可不敢在他面前找乐子,要是一刀砍死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来到池边,池里的大锦鲤吸引了他的注意。
忽然,一条特别的锦鲤,朝着岸边的黄淮左直接喷了一脸水。
“我艹,这鱼还会暗算?”黄淮左怒上心头,随手抄起竹林中的竹子,朝着池中插了下去。
更让他气愤的是,这条鱼像是故意一般,在岸边来回游动,吸引着黄淮左不停地追着它插。
这才有了赵天枢看到的一幕。
“黄兄,你这是在干嘛?”
纪博常的声音传来,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手中举着竹子的黄淮左。
“这条鱼实在太气人了,我今天一定要插死他。”黄淮左气愤道。
“黄兄,一条鱼而已,不必介怀。”纪博常上前来宽慰道。
说完,他凑到池边看了看。
扑哧!
一道小水柱喷射而来,冰冷的池水直接打在纪博常的脸上。
纪博常瞬间怒火中烧:“我今日,必将它斩于刀下。”
他撸起袖子,就要下水。
黄淮左见状急忙拦住:“纪兄,这可是大冬天,小心感染风寒。”
“黄兄放开我,今日我必须给它颜色看看。”
最后两人还是被纪母叫住,这才从冰冷的池水中出来。
“看看你们两个,都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还跟个泥猴一样,成何体统,快下去换衣服,莫要惹了笑话。”
黄淮左注意到纪母身边的贵妇人,看上去气度不凡。
连忙告罪后,两人退去。
前院,席间。
“黄兄,自从火锅一别,我现在吃什么都是毫无滋味。”角落的席位上,纪博常带着黄淮左正在胡吃海喝。
整整一大桌,就他们两个。
几乎没人认识黄淮左,可他们认识纪博常啊。
原本都在传纪博常是草包,如今京城中,他的名声又开始急剧的转变,一时风光无限。
众人更好奇的是,纪博常身边的人是谁,竟然能和他同坐。
上次因为黄淮左受伤,此时暂且搁置下来。如今黄淮左已无大碍,自然又开始商量火锅一事。
“少爷,夫人叫您过去一趟。”
管家福伯出现在纪博常身侧。
“黄兄你自便,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我去去就回。”
纪博常随意擦了擦手后,便急匆匆去往后院,只留下黄淮左一人。
黄淮左将手中的鸡腿勉强吃完,便起身准备去闲逛一番,实在是桌上的食物太过一般,吃起来没滋没味。
“哟,这不是沈家赘婿吗?”难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黄淮左回头看去,好巧不巧,竟是黄天正与黄耀宗两兄弟,身后还站着一个王季同。
“怎么,在沈家没饭吃,跑到纪府来混吃混喝了?”黄耀宗接着讥讽。
“你俩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能遇到你们。”
黄淮左对于三人来参加纪母的寿宴一点也不意外,毕竟都是勋贵。
意外的是这三人好像好得过分了,连续几次都瞧见他们待在一块。
“你这贱种,是不是偷偷混进来,还不赶紧滚出去,省得丢人。”
黄淮左很无奈,这种小说中主角被追着咬的桥段,竟然会连续发生在自己身上,难道是恶心的作者故意安排的桥段?
可恶的作者!(诅咒作者发大财,读者粉丝也发财)黄淮左暗自咒骂。
他懒得理会这两个二货,直接站了起来,走到黄天正面前。
“你要干嘛?你个贱种....”黄天正有些害怕地看着缓缓靠近的黄淮左。
啪!
黄淮左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巴掌甩在黄天正的脸上。
黄天正又懵了,这怎么打人没有任何声明的。
“你....”一旁的黄耀宗见到大哥被打,急忙上前。
啪!
未等他说出口,黄淮左一巴掌又甩了过去。
两兄弟捂着脸颊,有些发懵,这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武德都不讲。
黄淮左举起手,继续往前,来到王季同面前。
见状,原本还在看热闹的王季同,脸色一变。
挥到一半的手掌,停住了。
黄淮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不好意思小侯爷,扇顺手了,差点刹不住,对不住。”
道完歉,黄淮左没有任何停留的意思,直接离开宴席的地方。
留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三人。
.......
“哎,想要安静一会都不行,这宴席也无甚意思。”
黄淮左在一处庭中坐了下来,吃着刚刚顺手拿来的糕点。
“罢了,天地本自清净,何苦与泥沼争长短。”
天空原本高悬的太阳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雪花轻飘飘地从上方飘落。
黄淮左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
“好一个天地本自清净!”
身后突如其来的赞叹声,将黄淮左吓了一跳。
急忙转过身去,只见是一个中年人,神情不怒自威,身上一身素袍,不过细看之下,就会发现,这种材质的衣服一般勋贵也穿不起。
“少年,老夫可否坐在此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