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永嘉郡主府。
赵馨儿坐在暖阁里,地面上全是破碎的瓷器。
她一脸凶狠,诗会和酒楼丢的脸面,在她心里已经酿成恨意。
这几日临安被困的消息铺天盖地,她自然也听说了。
她还特地派人去打听了,那个草包纪博常这几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杨府那个“探花郎”也整装待发,说是被皇上任命,前往南方的临安,要去救国舅爷。
长公主赵知微想来也是被临安的事情烦扰,无暇顾及黄淮左。
至于那个沈家赘婿,没了纪博常和杨砚之撑腰,可不就是妥妥的废物了?
她报仇的好机会来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传:“郡主,王小侯爷求见。”
赵馨儿眼睛一亮,连忙挥手:“让他进来。”
王季同今日穿了件墨绿锦袍,腰间悬着一块二皇子所赐的碧玉佩。
看上去气度越发沉稳。他进门后先朝赵馨儿行了一礼,脸上带着笑意。
“郡主近来可好?”
“好什么好!”赵馨儿一想到那日在酒楼被黄淮左当众羞辱、最后又被赵知微的人架出去的画面,就气得牙根发痒
“还不是你出的破主意,让本郡主脸面尽失,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本郡主今日便将你打死在此。”
“郡主赎罪,这不是给您带来了好消息嘛。”王季同一笑,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
“现在外面的消息想必郡主也知道了,二皇子此刻不方便出宫,便让我带给您这个。”
赵馨儿一听,脸上立马涌现喜色,急忙接过那块玉佩,满眼欢喜。
“真的?”
“日后郡主亲自问二皇子便知,我何必在此事骗你。”王季同一副坦荡模样。
赵馨儿这才点点头。
“说吧,小侯爷,你今日来,可是又有什么主意?”
王季同在桌边坐下:“郡主莫急。我今日来,正是为了给郡主出一口气。”
赵馨儿眼睛亮了起来,往前凑了凑:“快给本郡主说说?”
王季同没有急着说,而是环视了一下四周。
赵馨儿有些不满:“看什么,快说。”
王季同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却怒骂一声蠢女人。
确认房内没其他人后,这才缓缓说道:“郡主可知道,那大魏第一酒楼如今生意已经冷清了不少?国舅被困、杨国公南调。”
“京城人心惶惶,连带着那酒楼的客源也散了大半。可即便如此,那酒楼里头仍然住着不少南来北往的客商。”
“然后呢?”赵馨儿听不太明白,只觉得王季同又在卖关子。
“那个赘婿此刻没有任何人为他撑腰,正是报复的好时候。”
赵馨儿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然后,你先这样,然后再那样....”
王季同微微一笑,笑里满是阴狠:“郡主只需出一把火,便能将那座酒楼烧个干干净净。客商死了人,官府追查起来,黄淮左难逃其咎,沈家也保不住他。”
赵馨儿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既兴奋又有些害怕。
她虽然跋扈、蛮横,可真让她放火烧死几十条人命,她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那……若是烧死了人,官府查到我头上呢?”她犹豫着问。
王季同缓缓说道:“谁让郡主出面了?只要安排得妥当,那便是一桩意外走水。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赵馨儿的眼睛:“郡主难道就不想让二殿下高看你一眼么?”
赵馨儿有些疑惑:“怎么跟二皇子扯上关系了?”
“二皇子乃是太子人选,沈家掌管着户部,黄淮左被官府治罪,二皇子出面解救那个赘婿,沈家就会欠二皇子的人情。”王季同顿了顿,“这样一来,沈家就会站二皇子这边,到时候太子之位二皇子又多了一份保障。”
说着,王季同压低声音:“若是二皇子知道,此事是你促成,那日后这太子妃.....”
这句话精准戳中赵馨儿的命门。
她脑海中浮现出赵泽安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又想到日后太子妃的位置,心里那点犹豫顿时烟消云散。
“好,”她紧了紧手中的帕子,“我听你的。你说,什么时候动手?”
“三日之后,大雪之夜。”王季同站起身来,“届时郡主只需准备猛火油就行,我会命人过来取。旁地,一概不必操心。”
他转身走出暖阁,嘴角露出得逞笑意。
三日之后的大雪之夜,那座酒楼将成为一个引信。
而引信点燃之后的景象,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
黄淮左回到沈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推开院门,便又看见沈青黛披着那件藕荷色斗篷,手里捧着一卷书,正坐在廊下的炭盆边上。
一切仿佛就如同早上般。
这女人竟然还在看这红楼,有这么好看吗?黄淮左不禁讶异道。
“还在看呢?”黄淮左问了句。
沈青黛像是根本就没听到般,连头都没抬,只是认真地看着手中的红楼。
态度依旧高冷,对他爱答不理。现在连点头都懒得点了。
好吧,黄淮左不得不承认,绝对是自己悄无声息中,得罪了沈青黛。
可是到底哪里得罪了她?黄淮左想不到。
啊!!女人啊,好难猜!
翌日一早,小雪。
打完太极拳的黄淮左出了门,从昨晚到今早,他都没见过沈万三还有他那便宜的大哥。
廊下也没瞧见沈青黛的身影。
也罢,还是自己溜达去吧。
最近重心全在酒楼上,无暇顾及书铺,看来是时候开一个培训班了,培养几个称手的掌柜。
将东西都交给他们,然后他就可以躺平了。
也不知为何,今早开始自己的右眼皮一直突突地跳。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黄淮左还是决定将两个店铺都看看,别在这种时候出了事。
依旧是弄云巷街角的老嬷嬷处,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蹲在书铺前,看着对面王季同的铺子。
黄淮左一直好奇,王季同买来店铺究竟要干什么?
这么久了没有一点想要开张的意思,反倒是不少人进进出出,什么装修要这么久?
他仔仔细细看了路面,没发现有新泥,不过却有不少的很统一的车轮印。
这弄云巷就这两家店铺,一家王季同的还没开业。
另加一家就是他的书铺,可自己没进什么重物啊,那这个车轮印子,必定来自对面。
于是手一招,将书铺掌柜江大锤招了过来。
“姑爷,您找我?”
江大锤依旧瘦弱,不过精神却比在沈家干活时好了很多。
“这几天有没有注意到,对面店铺有异常的举动?”
江大锤挠了挠头:“异动?倒是没有。”
“不过也是奇怪,这店铺装修这么久了,也没开业。”
“倒是经常有些壮汉进进出出,这几日还看见一车一车的箱子往里拉。”
“拉东西?看清是什么了吗?”
江大锤摇摇头:“不过那些箱子可不小,看他们抬的样子,还挺重。”
像是想起什么,江大锤一拍脑门:“对了,前些日子他们抬东西的时候,箱子里面发出哐哐的声响,像是铁器的碰撞声。”
黄淮左坐直了身体。
铁器的碰撞声?
他脑海中莫名想起上次纪博常查到的那些“刀背铸编号”的军中制式兵器。
想起在春风楼碰到的那几个壮汉。
还有雪地里反复出现的新土,心里那条模糊的线忽然清晰了。
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
“刘一手,你今晚别回沈家了,找个地方盯住对面那间铺子。”黄淮左站起身来,“看看他们夜里到底在做什么,别让人发现。”
刘一手点点头,他转身出门去了。
腰间的朴刀在袍子下隐约泛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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