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黄淮左上下打量着沈青黛。
沈青黛被他的眼神看着有点不自然。
“相公,你何故这般盯着人家?”
黄淮左眯了眯眼:“你今天有点怪。”
“哦?奴家那里怪了?”
“怪多话的!”
“你...好你个相公,竟然嫌弃人家话多。”说着拳头落到黄淮左身上。
“咳!”一旁的小青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姑爷,小姐,你们要是继续打情骂俏,一会就要迟到了。”
经小青这么一提醒,沈青黛这才回过神来,恶狠狠瞪了黄淮左一眼。
这才亲自捧着那身七品青罗官服守在床边:“夫君,伸手。”
黄淮左则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沈青黛转来转去。
青色圆领官袍一层层上身,革带束腰,乌纱帽端正戴在头上。
沈青黛稍稍退后两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打量着。
越看眼睛越亮,又上前替黄淮左理了理领口:“好看。”
她脸颊微红,声音细若蚊蚋,“妾身的夫君,真好看。”
“有这么好看吗?”黄淮左低声说了句,径直来到铜镜前打量起来。
铜镜里那人,一身青袍,腰悬牙牌,头戴乌纱,还真有几分官老爷模样。
就是脸上的表情生无可恋。
黄淮左有些惊讶:“还真像个当官的,难道说本少爷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他此时才体会到,为何权力会如此吸引人,连他这种不愿做官之人,穿上后,都有点“春心萌动”。
可一想到当官后,有忙不完的公务,急忙打消了念头。
“好看什么呀,”黄淮左哭丧着脸,“这是把好看的衣裳,穿去了要命的地方。”
“瞎说。”沈青黛嗔他一眼,“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体面,夫君当惜福。”
......
前院,沈万三早已穿戴整齐,负手等候在此。
因为他要去上早朝,而黄淮左还不够资格上朝,只是顺路送他去顺天府罢了。
在顺路给他念叨念叨官场的讲究和注意的地方。
见女婿出来,沈万三也是上下打量起来,边看边点头。
眼中尽是满意。
“好,不愧是老夫的女婿,这才像个做官的样子。”
黄淮左翻了白眼,怎么都来给他洗脑,夸他穿得好看。
这是都想劝自己好好做官不成?
做官哪有躺平香啊!
“岳父!”黄淮左毕恭毕敬行了一礼。
沈万山“嗯”了一声,率先上了马车。
“走吧,一同前去,先送本官去早朝,再拐道去顺天府。”
“哎,岳父,还没吃早膳呢!”黄淮左直接被拉走。
“路上有!”
沈青黛等人将他送到门口,挥挥手:“相公,今日第一天赴任,要与人好好说话,车厢里面是给夫君准备的一些小礼品,记得交给同僚。”
马车缓缓驶去。
今日驾车的是刘听云和刘听风两兄弟。
黄怀祖不再像以前有时间闲逛,带着两个受伤的人去赴任,有些不合适。
便强制刘一手和刘听雨在家护卫。
带着轻伤的刘听风,和健全的刘听云两人一起赴任。
两兄弟轮流驾驶着马车,一言不发。
街边的小摊贩早就出摊了。
路上给了几文钱,买来两碗新鲜的豆腐脑,沈万三和黄淮左两人吃得津津有味。
随后,沈万三清了清嗓子。
“淮左,你是第一天做官,有些东西岳父需要给你说清楚。”
黄淮左点点头,他从岳父拉他一起乘车,就看出来,绝对是有话要说。
虽然有些烦人,不过却是心头一暖。
毕竟,他也是有人关心的,这是以前再成国公府从未有过的待遇。
“岳父您说,小婿记着。”
沈万三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道:
“进了顺天府,跟你做买卖不一样,为父有三句话,你务必记牢。”
“第一,上官问话,想清楚了再答,不可嘴比脑子快。”
“第二,同僚之间,多请安、少出头,少争吵。”
“第三,”他压低声音,“断狱问案讲的是证据,不可再像酒楼里那样,一言不合便拳脚相加。咱们做官的,要以德服人。”
黄淮左点头如啄米:“岳父放心,小婿都记下了。”
一路上,遇到的马车不少,都是去往皇宫上早朝的。
遇到了相熟的,沈万三还一脸自豪地将黄淮左介绍给他们认识。
快到大宫门时,竟然还遇到国舅纪达邻。
两人又是一阵寒暄。
黄淮左毕恭毕敬给国舅行了一礼。
一是他见过国舅,二是,他与纪博常是好友。
纪达邻开怀大笑:“好好,要好生做事。”
沈万三下了马车:“去吧,莫要坠了我沈家的门楣。”
随后宫门大开,两人便入宫去了。
看着浩浩荡荡去上早朝的人群,黄淮左有些惊讶。
这种场面他只是在电视剧或者电影里见过。
没想到竟然如此震撼。
“走吧,去顺天府。”
刘听云点掉转马头,去往顺天府。
......
顺天府在皇城东北角,是座阴森森的衙署。
青砖墙,黑漆门,两侧立着张牙舞爪的石兽,还没进门,便闻见一股专属牢房的阴冷气味。
黄淮左仰头看了看“顺天府”的匾额,双腿竟然有些不听使唤,
不过,来都来,何况他还是顺天府的官员,怕个球。
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进门,递了告身,见过府丞,被领着去认了值房。
一张公案,一把椅子,一个落了灰的书架。
他还没把椅子坐热,外头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衙役连滚带爬冲进来,满脸惊慌。
“启禀黄推官,出事了!城南醉仙楼,出人命了!”
“说是一个归属于醉仙楼的粉头,死了,她爹娘堵在门口喊冤,要官府给个说法!”
“砰!”黄淮左一巴掌拍在公案上,腾地站起。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他满脸不敢置信,醉仙楼被他接手后,还没营业呢,哪来的人命。
想着想着脸色微变,难道是第一酒楼的锅?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
醉仙楼是他替长公主打理的产业,明里暗里谁不知道那是长公主罩着的地方?
他昨天才接了推官,今天醉仙楼就出人命?哪有这么巧的事!
“不可能!”黄淮左脸色铁青,“本推官管着的地方,规矩最严,绝不可能闹出人命!”
“这是有人栽赃,见不得本推官好,故意往我头上泼脏水!”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连官帽都顾不上扶,大步往外走。
“刘听云、听风、再来两名衙役,带上仵作,随本推官去醉仙楼!本推官今日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
醉仙楼前,已围了个水泄不通。
柳伊人和千雪眉头紧皱,脸上有些慌乱。
这还没营业,就有闹事,日后可如何是好。
一众姑娘缩在门内,窃窃私语。
黄淮左拨开人群大步走进去,脚步猛地顿住。
只见醉仙楼大门正前,冷冰冰放着一具用草席裹住的尸首。
草席被掀开一角,露出一只青白僵硬的手。
尸首旁,一对衣衫褴褛的老夫妇直挺挺跪着,怀里抱着一件半旧的女子衣衫,哭得撕心裂肺。
“青天大老爷啊!”
“求大老爷给民女做主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