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出档案室时，整个实验室已鸦雀无声。白大褂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他挑了几份关键文件塞进包里，又在各处关键节点、通风管道、承重墙附近布好纽扣炸弹。
一切就绪，他拨通李涛和张聪的电话，两人也已收工。
姜宇没多逗留，只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人，没补刀。看了眼表：离爆炸还剩不到二十分钟。
他不疾不徐走出大楼，翻过院墙，就见李涛和张聪已在远处停车点朝他挥手示意。
“走。”
李涛一脚油门，车影飞驰而去。十几分钟后，三人刚回到民宅，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奥摩实验室方向腾起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他们租住的民宅，离实验室直线距离不过七八百米。眼下没打算撤离：这种规模的爆炸绝非小事，官方必然出动。若此刻驾车外出，撞上警车或封锁线，反而更易暴露。反倒是待在眼皮底下，最不容易引人怀疑。
“这是最新情报，目标前些天还在中海市，中医大会一结束，人就没了踪影。我们的人跟丢了，但可以确定，他仍滞留在中海。”
乌苏娜拿起桌上的资料翻了翻。教会的情报网铺遍全球，中海这种神州第一大都市，更是密布耳目，连官方机构里都有他们的线人。
她要找的，正是姜宇。此人是上头点名必须拿下的人物，分量极重；同时，她也想亲自会会这个曾单挑并击溃三名审判天使的男人。
“叮铃铃...... ”
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乌苏娜接起听筒，沙哑的男声再次传来：
“出大事了，乌苏娜小姐……咱们在巴里的实验室，彻底毁了。整栋楼，已经塌成一片废墟。”
“你再说一遍？”乌苏娜猛地从椅子上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她屏住呼吸又听了一遍，确认不是幻觉，昨天才收到安特万失联、极可能已遇害的消息；今天，巴里那座核心实验室竟被夷为废墟。两件事若毫无关联，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我需要一个交代。”她嗓音低沉如冰面裂隙，字字清晰。身为教会圣女、智天使亲传弟子、安特万的直属上司，她麾下虽不乏类似安特万这样的年轻干事，但巴里那处实验室绝非寻常据点：全弗朗机关于鼠疫的所有关键研究，几乎都压在那里。如今一朝毁尽，倘若疫情在本地暴发，再想重头研制解药，至少耗时一年，而这一年，足够让整座城市失控溃散。
这损失，已远超单个机构范畴，整个教会都将为此承担后果。
“乌苏娜小姐，我们已同步通报当地执法部门，全城现已封锁，搜查小组也已全部出动。但凡发现任何可疑人员，立刻控制。”
“干得出这种事的人，会傻到蹲在原地等你们上门抓？”乌苏娜冷笑出声，指尖几乎掐进掌心，这群人，真真是办正事慢如蜗牛，捅娄子却快如闪电。
电话挂断后，她顿了片刻，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铃声刚响一下便被接起，那头静默无声，但她知道，老师就在那里听着。
“老师，我……”她喉咙发紧，一时语塞。
“情况我已知晓。按你的职责去做。”话音落，通话戛然而止。
乌苏娜缓缓呼出一口气。本以为会迎来一顿斥责，结果什么也没有。她太了解这位老师了，向来寡言，却从不无动于衷。此刻的沉默，恐怕早已是胸有成竹。
……
弗朗机，巴里一处民宅内
李涛手机突然震动。接起后，联络人的声音传来：“李先生，实在抱歉，巴里全城已紧急封控，我们的船暂时无法离港。硬闯码头，风险太大。”
“无妨，另寻他法。”李涛语气平静。
挂掉电话，他望向姜宇，嘴角微扬：“看来对方手眼通天，咱们一时半会儿，真走不了了。”
“走不了海路，那就飞呗。”姜宇耸耸肩。
“倒是可以，可这么多东西，随身带也不现实。”张聪皱眉。
“谁说现在就得走？既然卡在这儿，不如逛逛，猫要是真藏在这片区域，反而更容易自己露头。”姜宇笑得轻松。
“老江说得准。”李涛点头，“离开巴里就行，路径多的是。不过，得先摸清哪条路最顺。”
“时间差不多了，先填饱肚子。”姜宇起身拍了拍裤子。
三人利落地收拾好随身物品，将屋门锁牢，重新挂上“出租”木牌，驱车驶离。车子不疾不徐，朝着唐人街方向而去。
沿途一块块汉字招牌掠过眼前，三人脚步不由轻快几分。最终，他们在一家湘菜馆门前停住。
店里客人不多，三人挑了角落一张桌坐下。很快，一位四十来岁、微胖的中年男人迎上来，用流利中文笑着问：“三位是从神州来的吧？想吃点啥？”
“对。”姜宇应道，“初来乍到，不熟悉口味，您看着上几道招牌菜，再配几个家常小炒就行。”
“好嘞，马上安排！”老板态度热络。早年刚来弗朗机谋生时，他没少受排挤，当地人看神州面孔总带着偏见，连黑人群体都常找他们麻烦。这些年下来，他只认一个理：异国他乡，同胞之间，必须彼此照应。
不多时，一桌热气腾腾的菜便端了上来。姜宇一边夹菜，一边随口问道：“老板，今儿整条街全是警车，不少路口还拉起了隔离带，出啥事了？”
“你们刚到啊？”老板一愣，见三人点头，便接着说，“难怪不知道，听说昨儿郊区一栋楼炸塌了，整栋连夜垮掉，没一个活口。警方初步判断是恐怖分子所为，电视刚播完，有个组织已公开宣称对此事负责。”
“现在全城都在排查，几位出门得多留神。这儿的警察可不讲情面，真翻脸，抬手就敢开枪。我儿子刚才回来路上亲眼看见，一个斯蓝教的人被当场击毙，就因为形迹可疑……太吓人了。”
居然真有组织跳出来认领？姜宇心头一动，掏出手机联网一查，果不其然，消息已铺满本地新闻平台。发布者正是中部地区一支武装团体，恰好隶属斯蓝教。
他轻轻一笑。这帮人，从来不怕把水搅浑。只要能刷足国际存在感，哪怕没参与爆炸，也要抢着署名，背后利益链清晰得很：名声一打响，随便炸个石油设施，国际油价立马蹿升，他们转头就在期货市场狠捞一笔，军费有了，新式武器进了库，下一轮行动也就跟着来了。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结账时，老板爽快打了八折。三人刚踏出餐馆大门，准备上车，却见斜对面一家高档茶楼门口，一道身影缓步而出，左右各跟着一名黑衣保镖。
姜宇怔了一下，没想到竟在这儿碰上她，这女人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航班上挨着他坐的宋语嫣。
宋语嫣也一眼认出了姜宇，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身旁保镖低声问：“小姐，怎么了？”
“没事，碰到个老相识。”她轻描淡写地答了句，随即朝姜宇三人款步走来。
“老江，这姑娘八成是冲你来的。”张聪压低声音，咧嘴一笑。
“好戏开场咯！”李涛幸灾乐祸地搓了搓手。毕竟姜宇之前可是把座位转手卖给那个胖老板，狠狠赚了五百万，人家这会儿怕是专程来算账的。
“你们怎么在这儿？”宋语嫣开口，语气平静。
“吃饭呗，还能干啥？大明星，有事直说？”姜宇挑眉反问，脸上挂着不动声色的笑。
“现在方便吗？”她问。
“不方便。”姜宇干脆摇头。
“你……”宋语嫣一时语塞，自己堂堂一线女星，主动开口邀约，他竟连敷衍都不屑？真是块又硬又冷的石头。
“有话快讲，我们真赶时间。”姜宇语气不紧不慢，却透着不容拖沓的干脆。
“能不能帮个忙？或者……雇你们一天？就一天。”她终于直奔主题。
“雇我们？”姜宇心头一亮，立刻明白过来：她准是遇上棘手事了。飞机上那场打斗，她都看在眼里，这才找上门来。
“嗯，每人一百万，只用一天。”她补充道。
“不去。”他斩钉截铁。
“什么？为什么？”宋语嫣懵了，一天百万，够普通人半辈子挥霍，而眼前三人衣着普通，怎么看也不像家底厚实的样子，哪怕刚在飞机上进账五百万。
“哪来那么多理由？你突然抛出这种价码，要办的事十有八九玩命。咱非亲非故，凭啥替你扛雷？”姜宇淡淡道。
“你……”她哑然。平日里但凡露面，谁不是争着贴上来套近乎？偏他见了她，跟躲债主似的。
“再说了，我们不差这点钱。”姜宇补了一句。
“对，真不缺。”李涛和疯子齐齐点头。开什么玩笑？他们车里躺着几千万欧元现金，还有价值二十多亿的钻石，区区一百万，连零头都算不上。就算开价十个亿，姜宇或许还会眯眼掂量一下。
何况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巴里。哪还有空陪她兜圈子？
“哟，这不是宋小姐嘛？巧了，我们老板正念叨您呢，请跟我们走一趟吧。”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姜宇抬眼望去，七八个黑西装男子正朝这边逼近，其中几个白人明显是本地打手。宋语嫣的两名保镖立刻横身挡在她前面。（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