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安这发自内心的赞赏,对童蓉来说,无疑就是最为动人的情话。
她低低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声音就变了调,主动伸手捧住秦安的脸,吻了上去。
这个吻又凶又深,像是要把今后所有的份都先尝尽。
秦安反客为主,将她抵在车壁与软垫之间。
马车轻轻晃了一下。
她的发簪松脱,长发泼墨般散下来,铺在两个人交缠的肩膀上。
她比任何时候都主动。
吻从秦安的唇角一路落到颈侧,又急又密,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秦安一手抚摸着她的面容,另一只手划过她那迷人的曲线。
情到深处时,童蓉的眼角有泪滑下来。
混着汗水,分不清是难过的还是别的什么。
秦安低头去吻她的眼睛,尝到咸涩的味道,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哭什么。”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没有。”她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老天爷对我还不算太坏。”
秦安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环住她。
童蓉虽然极力的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可到最后之时,还是情不自禁的的大哭起来。
“将军!”她紧紧地搂着秦安,声音断在喉咙里,几不成句,“别忘了妾身,妾身会在京城等着你,一直……一直……”
秦安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封住她的唇,将那些没有说完的话都吞了下去。
外面的马偶尔打个响鼻。
亲兵们远远站着,谁也没有朝这边看。
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了这方寸之地,只剩两个人用尽全身力气去记住彼此的温度和轮廓。
不知过了多久,再狂乱的情绪,也终于得以平息。
“够了。”童蓉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对秦安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她软在秦安怀里,肌肤上浮着一层细密的汗,像被雨水打湿的花瓣。
秦安靠在车壁上,一手环着她,一手慢慢梳理她散乱的发。
童蓉则是贪婪的享受着秦安这一刻的温柔。
过了许久,童蓉才松开他,背过身去拾起散落的衣衫,一件件慢慢穿回去。
秦安坐在旁边看着她,看着她把头发重新挽起来,把衣带重新系好,把那张刚才还被泪水和汗水浸透的脸擦干净。
童蓉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拖延那最后一刻。
但就算是再怎么拖延,最后的分别时刻,还是不可避免。
在秦安要下车时,童蓉捧着秦安的脸,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将军,妾身走了!你要保重,别忘了对我的承诺,一定要平安的回来找我!”
秦安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
载着童蓉的马车,沿着官道朝京城的方向去了。
车轮碾过土路扬起一道长长的尘线。
秦安站在柳树下,看着那辆马车越来越远。
直到它拐过前面那道坡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旁边的亲兵,牵着踏雪乌骓等在路旁,没有一个人出声催他。
秦安又站了一会儿,转身翻身上马:“走吧,随我入陕城!”
说罢,便拨转马头,朝陕城策马驰去。
他将童蓉送到这,自然不是单纯的只为了送一个女人。
他还没有儿女情长到这样的一个地步。
送童蓉只是顺路,主要目的还是来陕城调兵。
之前的军事行动,秦安他们只是动用了骑兵。
出征的十万大军,抛开伤亡和骑兵,还有近八万步卒,被留在了这陕城。
现在要进行下一步军事行动了,自然是不能将这些大军,留在陕城干看着。
进入陕城之后,秦安连口热茶都没喝,直接进了西城大营。
“我要调兵。”秦安把马鞭往桌案上一拍,扫了一眼迎出来的几名将领,“陕城兵力,我要动一动了。”
留守陕城的将领们,闻言一顿:“将军,怎么个动法?”
“八万步卒,留三万驻守陕城和桥头城,维持城防和粮道。”秦安的手指在地图上一划,“其余五万,全部开往桥头城。”
“将军这是……要对洛城动手了?”他们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灼热。
憋了这么久,终于要动真格了。
“先开拔!”
秦安没有细说,只留下三个字,便带着亲兵出了营帐。
众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战意勃发,不肯落于人后。
同样都是当兵的,谁又肯错过这等建功立业的机会?
尤其是在得知,前线战事顺利的情况下。
光是为了出征的名额,陕城这边便热闹了整整三日的光景。
等到一切全部准备妥当后,五万大军分三批开拔。
旌旗在官道上连成十里长龙,车轮声、马蹄声、甲叶摩擦声混成一片,扬起的尘土遮了半边天。
附近村落的百姓远远看着,谁也不敢靠近。
大军走了整整七日,才全部抵达桥头城下。
五万大军汇入桥头城,再加上原有骑兵,营地向外扩了整整一圈。
城西校场不够用,便连城墙外的空地上都扎满了帐篷,炊烟从早到晚没断过。
眼见一切都准备妥当后,秦安站在城楼上,看着底下连绵的帐幕,偏头对身旁的李敬说了一句。
“让各部主将,半个时辰后到官署来。”
李敬应声去了。
半个时辰后,官署正堂里坐满了人。
宇文荣在最左侧的案后,鎏金镗靠在墙边。
程知远、罗开、韩全、薛钜依次落座。
李敬坐在秦安下手,面前摊着地图。
几个原本留守陕城的将领坐在对面,目光里都带着压不住的战意。
秦安目光扫了一圈,见军心可用,不由满意点了点头。
“仗打到这个份上,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但有一点,我得先说清楚,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
程知远原本咧着的嘴收了收。
罗开摸着下巴没吭声。
“三家联军断了一角,曹德仁被擒,王琮在我们手上,看起来是大好局面。”
秦安把手指按在地图上的洛西城位置,“但徐茂的人马一兵未损,粮草还有的撑,王冲手里仍握着洛城,那是硬骨头,我们越是觉得该一鼓作气,越容易被他们抓住破绽。”
他说着看向宇文荣:“眼下最好的打法,是围,不是攻城,是围住他们的咽喉,让他们喘不上气来。”
秦安之前就和宇文荣他们说过自己的想法,现在重申一遍,自然是让后来的将领,更好的理解。
新来的那些将领,得知秦安并不急着发动总攻,心里倒是有一点失望。
不过,现如今秦安的威望,在连番的胜仗之下,已经彻底地建立起来。
众人都已经将他的言语,奉为圭臬,自然没有人敢站出来反驳的。
而早就知道情况的宇文荣,显得有一点不耐烦:“你直接说便是,该怎么打?我们都听你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
众人心里都已经达成了一个共识,跟着秦安能打胜仗。
既然如此,他怎么说,自己等人怎么做便是。
在他们表态后,秦安也不再墨迹,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线。
“大将军,你率三万步卒,开赴洛城,不打城,只围城,把王冲的人马钉死在城里,让他寝食难安,不求破城,只求他不敢出城半步。”
宇文荣抱着胳膊点了下头。
秦安的手指移到洛西城方向。
“我亲自率两万步卒,坐镇洛西城下,和徐茂对峙,他不出来最好,他要是敢露头,我就将他打回去。”
他说完,看向李敬。
“你带一万骑兵,给我彻底切断洛城和洛西城之间的通道,粮道、信道,但凡有人从那边过来,一律截住,我要徐茂那边一粒米都进不去。”
李敬脊背挺直:“明白。”
秦安抬起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都听清楚了?”
“清楚了!”众人齐声应道。
“那便散了,各自准备,明日一早,三路同时拔营。”
第二日天色刚亮,桥头城的营门便从三个方向同时打开。
宇文荣的三万步卒最先开出西门,旌旗招展,朝洛城方向去了。
随后是李敬的一万骑兵,马蹄踏碎晨露,沿着官道插入两城之间的丘陵地带,转眼便消失在晨雾里。
秦安亲率两万步卒,最后出城,沿官道北行,直奔洛西城。
三日后的黄昏,洛西城的守军看到地平线上浮出一道黑线。
那道黑线越来越宽,慢慢铺成一片,旌旗在暮色中隐约可见。
城头上的哨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整个城楼瞬间活了过来,弓箭手涌上垛口,擂石的筐子被抬到墙边。
徐茂走上城楼时,秦安的人马正在城外三里处停下。
没有扎营的慌乱,没有队列的散乱,两万人马像潮水漫上沙滩,自然而然地便铺成了一片整齐的营盘。
中军大帐的旗帜升起来,秦字旗在晚风里猎猎作响。
徐茂扶着垛口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旁边的伍天低声说:“秦安这是要冲着我们来了?”
徐茂没有接话,转身下了城楼。
当晚,他传令各部,严守城门,任何人不得出战。
秦安这边扎好营,并没有急着去城下喊话。
头三天他甚至没有踏出营门一步,只是每日去营寨外围巡视一圈,加固工事。
第四天清晨,秦安方才带着一百亲兵,策马来到城下百余步处。
他勒住马,朝城头望了一眼,扬声喊道:“徐将军,老朋友又来了,出来叙叙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