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又是张氏搞鬼!

    那道倩影正是苏若晚。

    苏若晚刻意避着林砚。

    刚刚她走到杂货铺门口看到林砚的背影,掉头离开,结果刚拐过街角,迎面又遇上了。

    苏若晚带着彩屏,手里捧着一小匣新买的胭脂。

    她一眼看见林砚,脚步慢了半拍。

    林砚拱了拱手,“苏小姐,又见面了。”

    苏若晚没应,只把头微微一偏,脚步加快,像没听见似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彩屏也低着头,不敢多看。

    林砚有些意外,他回头望了一眼,只看见苏若晚的裙摆拐进了巷子,消失不见。

    “我干啥了?”林砚挠了挠头,一脸不解。

    他本想问苏若晚香皂用的如何,好用的话,帮他宣传一下。

    眼下青楼虽然卖的好,可青楼女子毕竟不是有钱人,而且人数太少。

    一块香皂也能用好久。

    要是在富人圈里流行起来,那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可苏若晚明显躲着自己?

    坏事!

    此刻。

    吴政泽挑了辆马车,颠颠地往桃花村来。

    他打听得清楚,林砚的家就在村东头,他要亲眼看林砚身败名裂的。

    可巧,他刚进村,就撞见一个在井边浆洗衣裳的妇人。

    那妇人正是张氏。

    她如今搬到了村外破屋,但平日里仍回老井边打水。

    吴政泽见张氏贼眉鼠眼地看他,便笑问道:“这位大嫂,可知林砚家怎么走?”

    张氏眼珠子一转,把盆往井沿一搁,凑上前,“你找林砚?”

    吴政泽回复道:“我与他有过几面之缘,今日来村里办点事,顺路访他。”

    张氏立刻撇嘴,林砚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有钱人都上赶着找他?

    念及至此,她眼珠一转,把棒槌往盆里一丢,把吴政泽拉到一边,“公子,你听我说,这林砚不是好东西,仗着有个教书先生撑腰,在村里横行霸道,你可别被他骗了!”

    吴政泽一听,正合他意,他正准备找林砚的晦气,这不就是最合适人选。

    他点点头,故意道:“原来如此,我道他怎么有胆子在镇上放肆?”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林砚去狂青楼了,还欠了不少银子,老鸨都来家里追银子了。”

    张氏一惊,像是抓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吴政泽重重点头,“骗人,我不得好死。”

    说完,他故意装好心提醒,“大嫂若是知道什么,不妨多跟乡亲们说说,省得大家伙都被他蒙在鼓里。”

    张氏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早说过了,这二房一家都不是正经人!”

    事成了,吴政泽也再多留,便摇着扇子走了。

    张氏得了吴政泽这话,如获至宝。

    她衣裳也不洗了,端了盆就往井台边挪,逢人便说,“哎,你们知道不,林砚和他二哥去青楼了,欠了一屁股债,老鸨都追到家里来了!”

    “我亲眼看见的,一个穿红戴绿的老婆子,坐着马车来的,走的时候还回头喊他呢!”

    这话一传开,不到半日工夫,村里就变了味。

    有说林砚在青楼置了外室的,有说林河为争姑娘跟人打起来的,还有说二房把祖宅都抵出去的。

    井台边、槐树下、田间地头,都在议论。

    “真没看出来,砚哥儿那么个老实孩子,怎么也往那种地方跑!”

    “知人知面不知心呗,听说他卖香皂是假,勾搭青楼女子是真。”

    “那老鸨能追上门讨债,怕是银子没少欠!”

    “二房这是要败啊,周大人和刘夫子怎么就看上他了?”

    这些话传到族长林万奎耳朵里时,他正坐在自家院里抽烟。

    他脸色越听越沉,旱烟袋一磕,起身就往外走。

    这事不能传出去,传出去砚哥儿的名声就毁了。

    尤其是不能让周教谕和刘夫子知道。

    绝对不能传出去!

    殊不知,早就传到刘夫子耳朵里了。

    刘夫子是傍晚时分听到风声的。

    他从学堂出来,还没走到槐树下,就被王婶子拦住了。

    王婶子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嗓子说:“刘夫子,你听说了没有,砚哥儿跟他二哥逛青楼,还欠了人家银子,老鸨都追到家里来了,村里都传遍了!”

    刘夫子脸色当场就变了,林砚马上要参加县试,出了这个事,那一辈子可就完了!

    想到此处,他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手里的书卷。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这……这从何说起?”

    王婶子道:“都这么说,井台边好几个人在讲呢,说是一个穿红戴绿的老婆子,坐着马车去的二房,走的时候还喊砚哥儿呢!”

    刘夫子急了,“那老婆子长什么模样?可是挽着高髻,手上戴三四个镯子?”

    王婶子一拍手,“对对对,就是那模样,刘夫子你也见过?”

    刘夫子心下一沉。

    他见过。

    那分明是镇上春风楼的老鸨。

    他顾不上跟王婶子多说,转身就往周教谕的住处赶。

    周教谕正坐在院中喝茶,见刘夫子匆匆进来,额上还带着汗,便道:“你这副样子,是火烧了学堂,还是学堂烧了你?”

    刘夫子也顾不上行礼,一屁股坐在对面,抓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凉茶灌下去,才道:“老师,出事了,外头都在传,说林砚跟他二哥去青楼,还欠了银子,老鸨都追到家里来了。”

    周教谕端着茶盏,吹了吹茶沫,慢悠悠道:“传得厉害吗?”

    刘夫子道:“满村都在传,连那老鸨的打扮都说得有鼻子有眼,老师,你说这孩子,该不会真……”

    周教谕放下茶盏,看了他一眼,“你教出来的学生,你还不信?”

    刘夫子急道:“学生不是不信,只是众口铄金,我怕他吃亏。”

    周教谕笑了笑,“众口铄不了金,只能铄出那个造谣的人,我敢跟你打赌,这事十有八九又是他那个大伯母张氏在背后捣鬼。”

    刘夫子一愣:“老师怎么这么笃定?”

    周教谕道:“这村里,谁最见不得林砚好?谁最会在井台边嚼舌根?谁一开口,就能让全村人都知道?除了张氏,还有谁?”

    刘夫子想了想,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总得验证。”

    周教谕起身,指了指案牍上的一方端砚,轻轻搁在石桌上,“那我与你赌这一局,若造谣之人不是张氏,这方砚台归你,若当真是她,你输我什么?”

    刘夫子一咬牙,也从袖中摸出块墨,“学生身上无长物,就用这方徽墨作注。”

    周教谕捋了捋白须,“好,不许反悔,走,去村口看看。”

    林万奎到林砚家的时候,院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指着二房的院门交头接耳。

    林万奎一挥手,“都散了,看什么看,谁再传风言风语,我按族规办他!”

    众人这才慢慢散了。

    林万奎推开院门进去,林砚正蹲在院中,指挥林河往木模里倒皂液。

    满院阴干着刚做好的香皂,白白净净,码得齐整,香气四溢。

    林万奎先看了一眼那些香皂,又看看林砚,“砚哥儿,外头都传遍了,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事?”林砚擦了擦手,一脸茫然。

    林万奎一跺脚,“还有什么事,青楼那事?”

    林砚恍然大悟,敢情是那事,站起来,把来龙去脉说了。

    林万奎听完,果然如此,肯定是有人在背后传瞎话,想毁了林砚。

    “王八蛋,敢在背后胡说八道,此事我要严查!”

    几个族老也是个个义愤填膺,“查,必须查,查出来,不管是谁,一律赶出族里。”

    “对,咱们族里好不容易出了砚哥儿这个苗子,要不能让人毁了!”

    “这是有人要害咱们林氏家族,要毁了咱们林氏,必须查!”

    “……”

    没费多少工夫,林万奎就从几个婆子嘴里问出了源头。

    又是张氏最先在井台边说的。

    林万奎回到林家二房坐下,先叹了口气,才道:“又是你们林家大房张氏在村里乱嚼舌根。”

    这话一出,院子里静了一瞬。

    林河先忍不住,从灶房冲出来,“她又编排砚儿什么了?”

    林万奎点燃烟袋,狠狠吸了一口,“还能是什么,还是那套,这次说砚哥儿跟青楼不清不楚,说砚哥儿和河哥儿去逛青楼,欠了不少银子,老鸨都来家里要,说砚哥儿卖香皂还青楼欠的银子,说二房赚脏。”

    林河气得一脚踢翻墙边的木盆,水泼了一地,“她还没完没了了,太欺负人了,我这就找她去!”

    林山眉头紧拧,一把拉住林河,闷声道:“族长,她是不把砚儿害死不罢休,您说怎么办?”

    林砚没说话,只是放下手里的香皂,用布巾擦了擦手,“族长,先别急着处理她,这事我需要和祖母商议一下,毕竟她还是林家的长房媳妇,所以……”

    “不用商议,该咋处理就咋处理!”一道厉喝从堂屋传出。

    林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慢走到院子当中,她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道:“是我林家的孽障,我真是……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不该护着她。”

    林老太爷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半晌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砚儿是晚辈,受她的窝囊气,也不吭声,可这事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林老太太转向林砚,轻声细语,“砚哥儿,祖母对不起你,从前是我糊涂,偏着她,她才有胆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来祸害你。”

    林砚摇头,“祖母,这事不怪你。”

    林老太太悔恨连连,摸了摸眼泪,“砚哥儿,你不用宽我的心,她这样,都是我们纵出来的,我们有错。”

    林河攥着拳头,嗓门发紧,“族长,这次再不能轻轻放下了,上回饶了她,她转身就接着骂,这就是条毒蛇,捂不热的。”

    林山点头,“没错,再留着她,村里人怎么看砚哥儿?怎么看我们二房?再惹出别的事来,说不定毁了砚哥儿,毁了咱们林氏家族!”

    林老实蹲在门槛上,搓了半天手,才小声道:“可……她要是被赶出村,大房那边……”

    他没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

    柳氏也轻声说:“把她赶回娘家,怕是要受苦,可若留在村里,砚哥儿日日都得听那些闲话,我也拿不定主意。”

    林砚看了一圈众人,才开口,“娘,有些苦,是她自己找的,我不是不给她活路,是她把活路一条条堵死了,我若再退,她只会更凶。”

    族长林万奎抽了口旱烟,烟锅子没点着,他就那么含了片刻,才道:“砚儿说得在理,我今日来,不是来问你们怎么想的,我是想跟你们通个气,族里晚上要议,张氏这回,必不能再留。”

    林老太爷狠狠一跺脚,“那就议,我老林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二房,不能到了这会,还叫砚哥儿再受委屈。”

    林老太太也同意,说道:“族长,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老宅那边,我去说,这孩子他爹,我也不会怪他,他若是要拦,也拦不住。”

    林万奎点头,“有老太太这话,我就好办了。”

    他站起身,走到林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砚哥儿,你是二房的脊梁,这事,我给你做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祸害毁了我林氏家族的根基。”

    林砚行礼道:“多谢族长。”

    林万奎走后,院子里好一阵没人说话。

    林河蹲在地上,把那个踢翻的木盆捡起来,又重重往地上一扣。

    林山走到林砚身边,低声说:“砚哥儿,你受委屈了。”

    林砚笑了笑,“不委屈,这才刚开始。”

    柳氏背过身去,悄悄抹了下眼角。

    林老太太和林老太爷并肩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门。

    风吹过来,把廊下晾着的香皂味吹得满院都是,清清爽爽的,像要把这些天的浊气都荡干净。

    此刻。

    村外破房子。

    张氏正在破屋里涮锅,听见外头脚步声响,抬头一看是林万奎,腿先软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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