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稍等。”
江离知道，昨晚她已经这样造谣了，赵峰还把电话打进来，肯定是大事，她直接把手机递还给凌执。
凌执伸手接过安静听了片刻，神色一点点收敛：“半个小时后会议室集合。”
赵峰：“那……江离那边没问题吧？”
凌执眼尾轻轻的跳了一下，瞥了一眼身旁的江离：“她有什么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江离从来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
她乖张桀骜，可遇上紧要大事，绝不会无理取闹，这也是他放心把手机放到她手里的缘由。
赵峰讪讪笑了声：“没事就好，这不是怕耽搁了你们吗？”
凌执：“别贫，干活。”
挂断电话，他随手将手机丢在床头柜，掀开被子下床。
江离皱眉：“杨子鸣是谁？非得你亲自过去不可？”
凌执微微疑惑：“你不认识他？”
江离同样不解：“我应该认识他？”
凌执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杨子鸣，就是跟A做交易的那个暗网军火商，当初还是你提供的线索，我们跟进调查了很久，终于摸到他的踪迹。”
说完，他伸手摸了摸江离的发顶：“我先换衣服，办完出院手续回局里，等我。”
江离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如遭晴天霹雳。
虹膜好不容易拿回来了，转眼自己长期打交道的交易对象，就要被警方围捕，线索还是出自她之手。
这......简直是掀桌砸了自己的脚啊！
可眼下最让她揪心的还不是渠道被毁，反正她已经找好了新的供货来源。
而是两人交易多年，她太清楚杨子鸣有多狠戾，而凌执心脏刚刚受过重创，身体尚未复原，就要直面这样一头穷途末路的恶狼。
洗手间传来水流响动，没一会儿凌执换好便服走出来，看见依然懵怔僵在椅子上的江离，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走吧。”他走到她身边，又拍了拍她的头，抬步走向门口，“之前你不还嫌弃老赵动作太慢吗，这下遂了你的心愿啦。”
江离回过神，快步跟上去：“那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命之徒，行事狠辣不计后果，手上沾过不少人命，你现在这个身体，能行吗？”
凌执脚步没有停下，偏头看她：“我清楚我的身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一旦出错，人就会再次销声匿迹，下一次不知道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江离：“其实也不必这么着急的，实在不行，我可以亮出身份，把他诱出来，一样能够拿下。”
凌执：“怎么？担心我？”
江离脖子一梗：“担心个屁啊，我是怕你把人抓了，我以后没路子弄枪了。”
凌执没戳穿她，耐心解释：
“他是军火贩子，正面的攻坚主要由特警执行，但特警不熟悉这伙人的底细，我们刑警必须到现场，负责辨认目标人物，防止他浑水摸鱼逃脱，同时固定完善证据链。”
江离依旧沉默，没有接话，
凌执放缓声调继续说：“江离，我们病房里刚刚才聊过，试着去寻找共存的方式。给我一次机会，先走程序，眼前这一案，就是第一次考验。你提供了线索，我必定会拼尽全力将他抓捕归案的。”
江离的心重重一沉，这才真切意识到，所谓共存，他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所以，”江离终于开口，“你打算怎么安排我。”
凌执：“我回局里主持这次围捕行动，你跟我一同过去，全程待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一切听从现场联合部署。如果法律能够将杨子鸣定罪，那就交给法律审判。”
“若是程序在这里依旧行不通，我们再去想别的出路，这是我们说好的，好不好？”
江离望着他，一时没有应声。
那些道理、底线，还有两人之间关于另一种可能性的幻想，不再是病床前的对白。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拿现实去验证。
成功，便是他们新路的开端；失败，一切都会打回原点，甚至万劫不复。
江离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应下了这场凶险的试验：“好。”
“好。”凌执浅浅一笑，胸口掠过一丝闷痛，他不动声色，悄悄将那股钝痛压了下去。
车子一路赶回警局。
推开会议室大门，屋内灯火通明，全队人员早已就位，资料摊满长桌。
看见凌执与江离一同进来，众人神色严肃，没有半分打趣玩笑的意味。
凌执走到主位，迅速进入办案状态：“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峰立刻起身汇报：“刚刚收到情报，杨子鸣出现在一百公里外的临市，怀疑他要完成一笔大宗军火交易，邻市同事发现他们踪迹后没有贸然行动，已经开展隐蔽监视，防止嫌疑人逃窜，正在等待我们过去协同处置。”
投影上弹出定位地图，红点在临市城郊一片废弃仓储区闪烁。
凌执：“杨子鸣本人反侦察与搏杀能力极强，此次进行大宗军火交易，极有可能持有重武器，事态已经升级，严禁单人突进。”
“立刻拟定联合围捕方案，由我们市局对接临市公安局，提请属地特警做好攻坚准备，组建联合现场指挥部。”
投影幕布上显示着杨子鸣的档案资料。
江离定定望着屏幕上那张面孔，心底一阵恍惚。
她和杨子鸣暗中交易数年，线上往来无数，可两人始终隔着网络，从未见过真人，互相不知道对方的样貌与真实身份。
照片上的男人相貌平平，看着毫不起眼，可档案下面罗列的记录触目惊心：军火走私、跨境交易、多起疑似关联命案，还有数宗身份不明的失踪案卷宗。
过去隔着网络交易，她只觉得二人臭味相投，彼此都是游离在规则之外的人，合作起来干脆利落。
如今局势颠倒。
江离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凌执方才说得清楚，刑警只负责辨认目标、固定证据，攻坚肉搏的事交给特警。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杨子鸣的阴狠，再想到他尚未复原的身体，心里那块地方沉甸甸的。
嘴上不肯示弱，可这一刻，她确实不希望凌执出事。（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