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执看了江离一眼,收回目光,开始部署行动方案。
“周斌、李彦留守,其余人一同出发,到地方后,赵峰负责与岐州市特警对接,确认他们的攻击路线,封锁仓储区所有出入口,不允许任何车辆在行动期间进出。”
“王跃,负责外围监控和交通管制,在特警到位之前完成所有外围布控,不能打草惊蛇。”
“钱海洋接入仓储区的所有外部监控探头,我要看到每一个出入口的实时画面。”
“其余人机动配合。”
“是。”
凌执讲完封锁方案,转头看向周斌:“仓库内部的建筑结构图拿到了吗?”
周斌摇头:“那片仓储区建于九十年代,原始图纸早就遗失,属地派出所的同志曾经实地走访过,说内部隔断经过多次改造,跟原始结构出入很大。”
陆涛急道:“怎么这么巧啊?没有结构图,这意味着是一场盲打啊。”
凌执点头,特警攻坚最大的变数,就是对室内环境的未知。
他再次看向沉默出神的江离: “江离,你怎么看?”
江离回过神:“不是凑巧,杨子鸣生性多疑,这个交易地点是他刻意挑选的。”
“他有一个习惯,绝不会在同一个地点久留,无论交易成与不成,时间一到就会立刻撤离,这也是他能在黑道蛰伏存活多年的原因。”
“大宗交易,他一定会提前抵达布防,要么埋伏人手断后,要么安放起爆装置,现场极有可能布置重火力。”
“一旦察觉异常,他会先行销毁物证,再拼死突围,如果选择直接强攻,这次行动的危险系数会非常高。”
老张盯着投影地图,眉头紧皱:“这片废弃仓储区通道四通八达,后方直通大片山林,地形复杂、隐蔽性极强,一旦让他逃进山里,再想锁定抓捕,难度会成倍飙升。”
“所以绝不能给他任何突围逃窜的机会。” 凌执迅速敲定战术,“我会向联合指挥部提请最终方案,属地特警全面封锁后山所有进山要道,彻底卡死主要退路。”
“外围所有路口设卡布防,由特警负责处置高危拒捕、武力拦截,我们刑侦组同步在外围就位,专门甄别往来人员,拦截接头同伙,同时严防杨子鸣乔装撤退、浑水摸鱼。”
“本次行动,优先保障全员安全,活擒杨子鸣为第一目标,若嫌疑人持枪拒捕,造成现实致命危险,现场人员可依法果断使用武器。”
众人:“是。”
“其他人还有没有补充?”凌执刚说完,胸口又一阵闷痛,他微微偏过头,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翻涌的不适感。
这个极其细微的小动作,却尽数落入江离眼里,她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江离压下心底的顾虑,提出建议:
“建议增设狙击点位,擒贼先擒王,压制核心目标,同时反制对方狙击手,全员也要提前做好对方拼死反抗的最坏局面。”
凌执略作思忖,几秒后沉声应声:“可以,我会把这条诉求提交联合现场指挥部,纳入整体战术方案。”
江离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意外道:“你答应了?”
会议室里其余队员也悄悄对视一眼,面露诧异。
启用狙击威慑,本身就意味着放开了重创目标的权限,看似与凌执一贯坚守的优先活擒、依法审判的办案原则相悖。
凌执从容解释:“不是放弃活擒,狙击位只作为最高等级的武力压制手段,不作为首选。”
“你比在场所有人都熟知杨子鸣的行事与逃生套路,所以你的专业判断,我采纳,但底线不变,能把人送上法庭,就尽量走程序,不以击杀为最终目的。”
一旁的小王连忙顺势补充:“我立刻对接岐州市特警狙击组,建议射手全程压制为主,没有联合现场指挥部指挥长的终极指令,禁止扣杀枪!”
凌执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江离:“不必麻烦外部警力,论狙击预判、临场反应,没人比得过江离,我即刻报请市局领导审批,再提交联合指挥部报备,申请由她驻守狙击观察点位。”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江离挑眉,直言不诲:“我上的话,可不保证不扣杀枪。”
凌执望着她,没有半分犹豫:
“我明白,非紧急情形,一切射击指令服从联合现场指挥部,如果是现场出现危急局面,我相信你的临场判断。”
江离:“.......”
她心里五味杂陈,一时无言。
他给了制度最大的尊重,也给了她独一无二的信任。
凌执收回目光,扬声落下最终指令:“各组准备,五分钟后楼下集合,赶赴岐州市执行围捕任务。”
众人应声:“是。”
凌执:“周斌,你和我去陈局那边办手续。”
“是。”
走到门边时,凌执停了一下,回头看江离:“你去车上等我一下。”
“好。”江离静静望着他,直至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内。
赵峰走上前来:“走吧江离。”
“嗯。”
警局院内,数辆便衣警车已经预热完毕,整装待发。
江离坐回自己的跑车之内等候。
没多时,凌执走了过来,熟门熟路拉开副驾车门坐进车内,伸手递过来一只狭长的硬质枪盒。
江离伸手接过,不用打开,心里已经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狙击枪。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冰冷坚硬的外壳。
凌执:“不打开看看?”
江离摇头:“不用了。”
她推开车门,将枪盒放进车尾箱,重新坐回驾驶位,侧头说道:“坐稳,我们出发。”
车辆缓缓驶出警局大院,一路驶离市区,朝着岐州市城郊疾驰而去。
凌执低头检查配枪的弹匣,确认弹匣装好后,将枪插回腰间的枪套中。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江离在心底最后复盘一遍杨子鸣的所有习性与破绽,瞥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个身影。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他们之间那条刚刚搭建起来的的桥梁,能不能承受住现实的重量。
赌他的底线、她的信仰,能不能勉强平衡。
车辆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后抵达岐州市城郊警戒区域。
车子停稳后,江离解开安全带,从口袋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递向副驾的凌执:“含着。”
凌执侧过头看她:“?”
“想什么呢。”江离眉梢微挑,“救心丸,你可别死了。”
凌执伸手接过来,正要往嘴边送,动作却在半道顿住,指尖就那么捏着那粒小小的药片。
他看向江离:“我先声明哈,你别生气。我真的不是不相信你,可这次行动真的是非同小可的。”
江离翻了个白眼,直接倾身凑过去,张嘴含住了他指尖捏着的那粒救心丸。
温热柔软的唇瓣擦过他的指腹,转瞬便退了回去。
凌执整个人僵在副驾。
他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脑子有片刻空白。
江离手里的药瓶已经朝他飞了过来,凌执条件反射抬手接住。
她扬了扬下巴:“自己倒了自己吃。”
凌执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片,的确和方才那颗一模一样。
他抬眼看向江离,无奈道:“这你实在也不能怪我不是?”
江离嗤了一声:“是是是,不怪你,怪我行了吧,我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被她这么一顶,凌执自知理亏,默默把药片丢进嘴里,推至舌下。
临下车时,凌执看着江离嘱托:“到了狙击点位,不管发生什么,安全第一。”
江离睨他:“凌执你也记住了,你要是出事,我保证,是大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