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府就不管?”
“管?”
小二嗤笑一声。
“实话跟您说,咱们府的府衙县丞,上个月刚娶了桂家的姑娘。”
“您说这事他们管不管?”
林凡点了点头,没再细问。
小二退下。
“嚣张!真是太嚣张了!”
沈武安就没想过有人能嚣张到这种地步。
哪怕是当时的苏家掌握朝堂,那对各级官员也得讲究恩威并施。
在这,这些世家连官员都算不上,就这么横压一方。
林凡没有说话。
历史书看多了,对于这种事情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人的贪心是无穷无尽的。
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也轮不到他和沈武安一起来此。
说到这,他倒想起一件事来。
沈国公府现在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地步。你说它是世家,它不算。
沈国公是靠着自己的实力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你要说它不算,可它已经具备了世家的基础条件。
只要沈武安愿意,大肆招揽门客,繁衍子嗣。
等到老了辞官归乡,也能发展出不小的规模。
就是不知道之后沈武安老了,他会怎么做?
晃了晃脑袋,把那些奇怪的念头都从脑子里晃出去。
待到第二天一早,叫醒二人的不是生物钟,而是门外的嘈杂声。
“断浪帮的狗也敢跑到海青帮的地盘上抢食?”
“这里是我们海青帮的了。”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不时夹杂着一些哀嚎。
不用看,光凭声音就能想到那画面有多激烈。
小二端着热水上来,见两人一副好奇的模样,忙说道。
“二位爷,要我说,您呐,就在这老老实实坐着,哪也别去。”
“下面那些人可没轻没重。”
“您要是靠得近了,说不定连您一块打。”
沈武安还想下去看看,被林凡抓住。
“咱就在上面看看得了,别凑热闹。”
“二位客官,这正是如今江宁府,三江汇聚之地。”
“最厉害的两个大帮,一个叫断浪帮,一个叫海青帮。”
“断浪帮的帮主善使一杆鱼叉,水战无敌,一个猛子扎进去,你连人家的影子都找不到。”
“至于海青帮的帮主,那位是个神箭手,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那种。”
“其实啊,咱们这周围的人都希望他们决一生死,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三天两头地打。”
“我们周边那些摆摊的,过来摆摊也不是,不摆摊也不成。”
“真是一根筋两头堵。”
小二叹气。
还有一句话他没说。
他所在的这个酒楼为了保平安,每年要交一大笔保护费。
如今又冒出个海青帮,这一笔保护费直接翻了个翻。
声音渐渐平息,小二隔着窗子往下瞅了一眼。
“好家伙,今天打的时间不长,怎么这么惨烈?”
林凡和沈武安伸头望去,下方的战斗已经结束,石板上全是血迹。
两帮的人默契地清扫着街面,码头上又聚满了人,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凡和沈武安站在窗边看了许久。
“兄长,咱们今天分开走。”
林凡淡淡道。
“你去码头找漕帮那些人喝酒,掏钱打听打听这条道上有几家。别太冲动。”
沈武安一听,瞅着他。
“那你呢?”
“我去看人。”
“漕帮这种江湖帮派靠的是拳头,你去正合适。”
“至于那些不敢跟漕帮说话的,交给我去谈。”
沈武安一细琢磨,确实是这个道理。
临出门的时候,林凡再次叮嘱。
“你现在不是沈国公,你是跑船的。”
“要是忍不住动手,就想想鱼鱼姑娘。”
“您应该不会想被抬回去吧?”
林凡换了身半旧的青衫,下了楼。
离码头三里处有一座临水的园子,叫沈流源。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林凡跟着人流进去,进去才知道,今日这园主摆了几十张棋桌。
主人家姓桂。
园门内另立着一面木牌,上面写着一行字。
“棋会三日,输赢自负,见官不究。”
林凡在木牌前站了一会儿才往里走,一桌一桌看去。
落子的大多都是年轻学子,吵吵嚷嚷的,有时候往往只是落下一子,便会引起一片叫好声。
林凡看了三局,顿时没了兴致。
这些人下得热闹,可多数都差点意思。
但让林凡最注意的,则是他们一旁托盘上放着的东西。
里面不单单有银子,还有地契,船契,甚至有一张按了手印的卖身契。
林凡把园子逛了个遍,扭到后面的竹林时,他听到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
八角凉亭里摆着一桌,桌前坐着一个锦袍老者,须发皆白。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女子。
林凡认得她,昨夜在船上的那个女人就是她。
此刻她正死死盯着棋盘,额头上满是汗,手悬在空中好久,就是不曾落下。
老者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小姑娘,别磨蹭了。你已经输了。”
“还想来一局不?”
“到时候压的就是你自己了。”
女子手一抖,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老者见状嗤笑一声。
“行了,别看了。跟你来的那个男人早跑了。”
女人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张了张嘴,眼圈通红,愣是没让眼泪流下来。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站在一旁观望的林凡,怔了一下。
忽地起身,朝着林凡深深作揖。
“公子,不知公子可否助我?”
“今日这份恩情,我必有重谢。”
那女子咬着牙,林凡能看到她鬓角流下来的汗。
见林凡不动,她赶忙说道。
“我是江南道郑家的旁支。”
“虽然只是旁支,但到底也姓郑。”
“等到了江南道,我总会有法子还公子的情分。”
郑家?
林凡的眼皮子抬了一下。
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来,看到了林凡。
“年轻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这个女娃娃跟那个男娃娃与老夫打赌,白纸黑字按了手印,与你不相干。”
林凡本来还在思索,可那老者的话一进耳朵里,他就挪不动了。
他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尤其是这么一个老头子在他面前倚老卖老。
他笑了笑,走了过去,坐在女子对面。
“小子自幼钻研棋道,今日还请赐教。”
老者一愣,随即冷笑。
“你替她下棋?”
“棋盘上见真章。”
林凡抓起棋子,啪嗒落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