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氏在后面急得跺脚。
“就这么算了?老爷?”
“闭嘴。”
贾伯元头也不回,一声呵斥。
“父亲……”
贾文瑞的声音也有些发抖。
贾伯元缓缓转身,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
“我没想到他手里捏着这东西。”
“这些玩意,就算是桂三爷也不一定知道。他究竟是从哪里得到的?”
林凡和沈武安回到下榻小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江宁城最好的郎中被沈武安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郎中满头大汗地包扎完。
“皮肉伤,筋骨没事,就是失血太多,得养些日子。”
林凡坐在床沿,沈武安在旁边急得转圈圈。
半夜里,对方醒了一次。
烧得迷糊,但还是抓着林凡的手臂不放。
“图……图……别让他们拿走。”
林凡按住她。
“你放心,图在我手里。”
闻言,她才一点点松开手指,昏过去,喃喃道。
“要送到京里!”
“要送到京里!”
第二日,院外停下一辆马车。
郑云娘站在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帖子。
她比三日前瘦了一圈,眼睛却是亮的。
那日郑六爷本想把她带回江南道,但主脉那边出了点问题。
不得已又把她带回了江宁府,给她专门安排了一间偏院,月钱也再次得到了供应。
“林先生,郑家三日后会在望江楼设盼春会。我几位族兄想见见你。”
沈武安靠在门框上。
“见她干什么?”
郑云娘迟疑了一下。
“郑家三年会有一次盼春会。族中弟子都会在望江楼玩一玩。我想请先生去。”
沈武安皱眉。
“郑家的事情,请我们两个外人去干什么?”
郑云娘低声道。
“斩刘源的事情已经在城内传遍了。族兄们不信,想要亲自试一试。”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伸手将帖子接了过来。
“既然郑云娘诚心请,那我总不能驳了你的面子吧?”
林凡笑了,郑云娘也笑了。马车远去,沈武安看着他。
“你不会真要去吧?”
“人家都邀请了,总不可能不去吧?”
夜里,对方又醒了一次。
这一回,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婉莹。
“林先生。”
林凡按住她,将自己的身份吐露。
闻言,婉莹心里的防线彻底放下。她看着林凡。
“林先生,图上那三处暗码头是假的。”
林凡的手顿住了。
“假的?”
“对。是我专门画给他们看的。我本以为我会死,所以做了点布置。”
林凡久久没说话。他把藏在怀里的那张图摸了出来。
“那你重新帮我标一下吧。”
婉莹刚想开口,门外忽地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进水里。
林凡开窗望去,下面空空如也。
沈武安冲了下去,街道上只留下淡淡的腥味。
林凡示意婉莹先行休息,图的事情之后再说。
第二日,郑家派来马车。
林凡刚上车,沈武安也跟着挤了进去。
“你下去。”
“凭啥呀?”
车厢一下子就满了。
车一动就晃,过石桥的时候,车轮碾进一个深坑,整个人都压过来撞在林凡身上。
林凡把他推开。
“你离我远点!”
“哎,这能怪我啊?路又不是我修的。”
“你身上的味儿。”
沈武安闻了闻,尴尬地挠了挠头。
“哎呀,这两天跑的地方有点多。”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沈武安摸了摸鼻子,过了半晌,嘴里憋出一句。
“对了,到时候去郑家,我该喊你什么?”
“林先生。”
“那你喊我什么?”
“跑堂的。”
沈武安气得差点把腰刀抽出来,看着林凡,嘴里嘟囔着。
“我堂堂一个国公,竟然出来给你当跟班。要是我爹知道了,要爬出来揍我。”
“放心吧,他爬不出来的。”
林凡把车帘掀开,向北而望。
望江楼临江,三层高楼,飞檐压着水面。
楼前空地上停满了车,石阶上也站满了人。
林凡刚下车,一个人便从石阶上迎了下来,一身绸缎,腰间挂着一块玉。
正是桂明庭。
几日不见,他那样子依旧从容。
“林先生也来了。”
“桂少爷,没想到你也来了。”
“不是我。桂家和郑家有些合作,我正好受到邀请。”
“本以为又要一个人面对这么多郑家的人,没想到来了个熟人。”
郑云娘快步从楼里出来,见到林凡,脸上带着笑。
“云娘,这是谁呀?”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看上去像个行商的。什么时候一个行商的也能参加咱们郑家的会了?”
“这是我请来的客人。”
林凡跟着郑云娘走了一圈,遇见的人一个一个报上来。
“城南书院的山长姓周。”
“去年乡试第三,姓吴,家父在府衙门房当差的。”
“去年在江上走了一趟漕,认识的船东。”
一个接一个,声音都不小。报到林凡这儿,他拱了拱手。
“洛阳来的行商,林凡。”
上首那边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郑云娘的脸沉了下去,刚想开口,一个三十来岁的副头抢在前头。
“既然是云娘请来的,那就坐吧。横竖也不差这么一双筷子。”
看似在替他说话,实际还在贬损他。
一屋子的人都在憋着笑。郑云娘捏着袖口。
不多时,她被几个女眷拉走,临走时,她看了林凡一眼,眼里满是歉意。
林凡没说什么。
他沿着石阶往后院走。
石渠边每隔几步就立着一块石碑,上头刻着字。
他一路看过去。
“庚子年春盘,长房押地一百二十亩。”
“癸卯年春盘,三房押铺面两间,船四艘。”
“丙午年春盘……”
碑上写的都是每年盼春会赌局押的东西。
林凡在碑面上抹了一下。
碑墨是新的,一看就是今年刚立的,等着今年出手最大方的那人刻上去。
在尽头有一座小亭,亭里摆着一张石桌,酒肉糕点堆得满满的。
七八个锦衣青年围坐着,主座上的那个二十三四岁,手里攥着一只玉杯。
沈武安没在乎那些,目光顿时锁定上面的酒肉,就走了过去。
两人也引来了众人的瞩目。
那个青年看着林凡笑道。
“这不是云娘妹妹请来的行商吗?”
“一个人吹风多冷啊,快过来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