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摄影灯亮得晃眼,把那一小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黎珞就站在灯光底下,正跟戚许沟通拍摄动作。
她很专注,从头到尾没往他这边看过一眼。
路平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起来。
他接起电话,随后快步走到傅祈川身侧,低声汇报。
“老大,海外分公司出了点状况。”
傅祈川蹙了蹙眉。
他盯着几步之外背影纤细的黎珞。
工作确实要紧,可这会儿他不太想走。
但也没什么理由留下来。
“备车吧。”
傅祈川站起身,迈开长腿往外走,路平连忙跟上,替他拉开门。
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开了又合。
听到关门的声音,黎珞垂下眼帘,轻轻吐了口气。
房间里的压迫感,随着男人的离开也散开了。
没了那道目光盯着,黎珞的状态反倒越来越好。
快门声在房间里有节奏地响着。
一个小时后,拍摄收工。
黎珞把相机连上笔记本,一张张原片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戚许披着披肩走过来,站在她后头看了会儿。
“构图挺大胆的嘛。”戚许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张黑白特写,“我很喜欢这张。”
黎珞把那几张重点照片挑出来,单独建了个文件夹。
“戚老师的镜头表现力很优秀,我只是负责记录。”
戚许轻笑了一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
“不用这么客气。”
“刚才祈川在的时候,我看你一直很紧张,现在倒是放松多了。”
黎珞正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悬在半空。
她没接话,默默把数据线拔下来,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你们以前认识?”戚许看着她收拾东西,随口问道。
黎珞将镜头盖拧好,仔细放进防潮箱的凹槽里。
“不熟。”
两个字,干脆利落。
戚许挑了挑眉,没再往下问。
黎珞把相机和镜头挨个装进包里,扣好金属锁扣,放回原来的位置。
“戚老师,原片我这两天就发给您团队,后期修图的方向随时沟通。”
“相机我已经收好了,麻烦您帮我还给傅先生。”
“今天打扰了,那我先走了。”
戚许点点头:“好,后天见。”
黎珞浅浅笑了一下,转身往玄关走。
手刚伸出去要拉门,门板忽然从外面被猛地一推。
一股大力撞过来,黎珞脚下没站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仰。
预想中摔在地上的狼狈没发生。
她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鼻尖瞬间被一股冷冽的雨水气息和熟悉的白茶木质香填满。
一只宽大灼热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掌心的温度。
黎珞呼吸一滞,本能地往后退开半步。
傅祈川站在门口。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不出他的情绪。
托在她手肘的那只手,等她站稳之后,才收了回去,重新揣进大衣兜里。
“抱歉。”黎珞低下头。
他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公司有急事吗?
傅祈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发旋,看着她这副避之不及的样子,有些烦躁。
黎珞见他一直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朝路平颔首打了招呼,侧过身贴着门框边沿,从他旁边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到她拐进电梯间,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傅祈川站在原地,盯着走廊尽头看了很久,才反手关上门。
戚许还窝在沙发上,看他这副魂不守舍又硬撑着没事人的样子,毫不客气地笑出声。
“不是回公司开会了吗?怎么,外面网络不好,非得跑回酒店来开?”
傅祈川走过去,脱下沾着水汽的大衣扔在沙发上。
戚许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
“傅祈川,你大老远顶着台风跑回来,就为了跟人家小姑娘大眼瞪小眼?”
傅祈川抿着唇,没吭声。
“就犟吧,你这嘴要是租给别人去犁地,一天能翻十亩。”戚许摇摇头,叹了口气,“你要是再这么端着,再浑身是刺的去扎人家,人小姑娘可就真跑了。”
“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傅祈川语气笃定:“她不会。”
“是吗?”戚许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看人家刚才走的时候,那叫一个干脆。”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傅祈川的雷区上。
五年前那个暴雨夜,她也是这样,把戒指扔在他脚边,头也不回地上了出租车。
他烦躁地把手插进西裤口袋,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邦邦的方形塑料壳。
是路平在车上找到的,黎珞的备用电池包,里头还夹着一张内存卡。
刚才走得急,他顺手塞自己兜里了。
这会儿,这个冰凉的塑料壳,倒成了他追出去唯一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下去一趟。”
傅祈川抽出手,大衣都没拿,转身就出了门。
“去哪儿啊?”戚许在后面喊。
“丢了东西,去找回来。”
男人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云澜湾酒店一楼大堂。
外面的台风警报已经升级了,狂风卷着暴雨狠狠砸在落地大玻璃上,声响听着有点瘆人。
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的工作人员在柜台后打着哈欠。
傅祈川走出电梯,目光在大堂里快速搜寻。
几秒钟后,他的视线锁定在休息区角落的一张沙发上。
黎珞坐在那里,手机贴在耳边,正在讲电话。
傅祈川放慢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
距离拉近。
他看清了她的表情。
那张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上,这会儿眼角微微弯着,神色柔和了不少。
傅祈川在几步外的一根承重柱后面停下来。
酒店大堂很安静,电话那头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声线温和,透着浓浓的关切。
“晚饭好好吃了吗?海城台风,你有没有淋湿?”
黎珞换了个姿势,对着电话回复:“吃了。”
她看了眼窗外的暴雨:“没怎么淋雨,遇到好心人搭了段车。”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这种语气,傅祈川曾经无比熟悉。
她只有在信任依赖的人面前,才会展露这么柔软的一面。
男人的声音继续传出:“那就好。”
“我这边工作快收尾了,下周我就飞过去找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