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珞轻笑了一声。
“好,你照顾好自己,少熬夜。”
傅祈川靠在柱子后面,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
她有男朋友了。
而且听这语气,两人的关系已经非常稳定,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她不需要他了。
她的身边,早就有了另一个人,一个能对她嘘寒问暖,能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依靠的男人。
而他傅祈川,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甩了五年,还巴巴地凑上来找虐的前男友?
“老大。”
身后传来路平气喘吁吁的声音。
路平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跑得满头大汗。
“您怎么跑这么快,这是您要的……”
路平话音未落,就隐约地觉出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傅祈川转过身。
大堂昏暗的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快要压不住的戾气。
路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咽了下口水。
“老大,您没事吧?”
傅祈川没有说话。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将那个电池包扔给路平。
路平手忙脚乱地接住。
“拿去给她,别说我来过。”
扔下这句话,傅祈川转身大步走向大堂的另一侧出口。
路平手忙脚乱的接住电池包,看看傅祈川消失的方向,又转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打电话的黎珞。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黎老师。”
听到声音,黎珞转过头,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这样,我这边有点事,晚点回你”。
然后挂断了电话。
“路助理?有事吗?”
路平将手里的电池包递过去。
“这是您落在车上的东西。”
“傅总让我拿来还给您。”
黎珞看着路平手里的东西,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她翘起唇角,伸手接过电池包:“谢谢。”
“麻烦你替我向傅先生道谢。”
路平欲言又止。
他想说,傅总刚才就在后面站着。
但他看着黎珞那张温和柔顺的脸,最终什么都没说。
“黎老师客气了。外头雨大,您早点休息。”
路平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黎珞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电池包。
她轻轻掰开卡扣,抽出夹层里的那张SD卡。
这张内存卡里,存着他们大学三年的点点滴滴。
大四那年分开以后,两个人就再没见过面。
已经五年了。
她以为他丢了,或者根本不在意。
没想到,他让人送下来了。
黎珞转过头,看向大堂外狂风肆虐的黑夜。
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电梯,刚刚摔倒的时候不小心伤了脚踝。
同一时间,酒店外。
黑色的迈巴赫在积水的公路上狂飙。
五年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拼命往上爬,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无坚不摧的傅祈川。
他以为只要自己站得足够高,只要手里握着足够的筹码,总有一天能把她重新圈回自己身边。
可她根本没有在原地等他。
她往前走了。
她不要他了。
——
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刷卡,推门。
走廊里隐约的喧闹,全被隔绝在外。
窗外,狂风裹挟着暴雨,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咽声。
黎珞盯着窗外的风雨看了好一会儿。
傅祈川连见她一面都不肯,东西还是让路平送下来的。
想想也对。
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沪圈太子爷,时间按秒计费,怎么可能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前女友身上浪费时间。
今天这场重逢来得毫无预兆。
像一场台风过境,留下一地狼藉。
她把电池包收好,弯腰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翻出医药箱,找了一瓶红花油出来。
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药酒味猛地冒出来,把屋里的白茶香掩盖得干干净净。
她把药油倒了些在掌心,两只手搓热了,按在肿起来的脚踝上使劲揉。
疼得眼泪一下就没忍住,直接飙了出来。
黎珞死死咬着下嘴唇,硬是一声没吭。
一直揉到脚踝那块皮肤搓得发烫了,她才停下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郁深哥”。
黎珞扯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划开接听键。
“到房间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润平和。
阮郁深是她在国外念书时的师兄,也是她现在摄影工作室的大老板。
当年她能出国留学,全靠阮家出于商业利益设立的基金资助,名额恰好落在了她头上。
这五年,要是没有阮郁深帮着拉资源、跑渠道,她根本熬不过最难的那段日子。
黎珞并非不懂他的心思,但她更清楚,阮家这种门第绝不可能接受一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
听说阮家长辈最近已经在四处张罗,准备给阮郁深安排门当户对的联姻了。
“嗯,刚回房间。”黎珞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伸手去够桌上的水杯。
“海城那边的台风升级了,航班都停了。”
“你这两天就在酒店待着,哪儿也别去。”阮郁深在那头敲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传过来,“戚许那边的拍摄进度我跟她团队对接过了,不急这一两天。”
“还有你那台进水的相机,我已经托人去海城的维修点问了,后天要是风停了,我让人去酒店拿。”
“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修就行。”黎珞抿了一口温水,干涩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
“行了,跟我客气什么。”阮郁深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我把京北的工作处理完,就飞过去找你。”
“好,”黎珞叮嘱了一句:“你别老熬夜,当心你的颈椎。”
挂断电话,黎珞拿起桌上的电池包,轻轻一掰卡扣,
塑料壳弹开。
她把SD卡插进读卡器,连上笔记本电脑。
黎珞握着鼠标点开文件夹。
满屏的缩略图瞬间加载出来。
全部都是傅祈川。
文件夹里的照片按时间排得整整齐齐,一张挨着一张,将她一把拽回了那些被刻意封存的岁月。
照片从洛城开始。
那是傅祈川养母的家,一间很逼仄的平房,外面墙皮掉得稀稀拉拉的。
十八岁的少年靠在生锈的铁门边。
他的眼神透着野草般疯长的桀骜。
再往后就是高中时期。
海城一中外面的梧桐树下,他身形清瘦挺拔。
路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发顶,他正偏过头看着镜头,眉眼间全是属于那个年纪张扬而纯粹的笑意。
再然后就是大学。
大三那年,他用全部奖学金换来一枚小小的素圈金戒指。
照片里的傅祈川,贫穷、坎坷,却满腔热血,把一颗真心毫无保留地捧到她面前,炽热得烫手。
黎珞握着鼠标将进度条一点点往下拉,画面却在某一个时间节点戛然而止。
文件夹到底了。
没有大学毕业照。
没有穿着学士服并肩站在阳光下的合影,没有毕业典礼上抛起学士帽的欢呼,什么都没有。
因为在大四那年,在她拍下他最后一张照片的不久后,她在一个同样暴雨如注的夜晚,把那枚戒指扔进了泥水里。
她对他说:“傅祈川,我受够了跟着你吃苦的日子,我们玩玩而已,你别当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