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铁山没睁眼。
“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但我知道一件事。”
“咱们弟兄仨想活命的话,以后老老实实把狗当好。”
.......
林子外面,月亮被厚云遮了大半,天色漆黑一片。
陆野出了木屋,沿着来路往回走。
气温已经降到零下三十度往下了,呼出的气在鼻尖凝成白霜。
催动【初级敏锐听感】,方圆百米内的一切声响尽收耳底。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循着记忆中的路线,二十分钟后摸到了枪战的区域。
白天洼地里那场恶战留下的痕迹还在。
雪地上黑乎乎的血迹被冻成了硬壳,弹壳散落在灌木丛边上,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陆野没多看,直接奔着那把56式去。
弯腰,伸手,指尖碰到冰凉的枪托。
陆野把56式从雪里拔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碎雪,拉了一下枪机。
他把枪夹在腋下,没有再逗留,转身就走。
来路太深,回程的路更远。
陆野一路没有停歇,靠着【孤狼之力】加持后的体能和【初级鹰眼】夜间视觉,在漆黑的黑水林里如履平地。
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四周的松林沉默无声,偶尔有枯枝被风吹断的脆响。
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林子的边缘已经隐约可见了。
陆野停住脚步,低头扫了一眼腋下的56式,又摸了摸背后别着的AKM。
两把枪不能见光,不能带回家。
他环顾四周,借着微弱的月色,找到了一处被几棵倒伏的落叶松遮住的土包。
土包根部有个半人高的凹坑,被枯枝和积雪盖得严严实实。
陆野蹲下身,用开山匕首刨开冻土表层,先把AKM用布裹了三层,压到坑底。
然后是56式,同样裹好,叠放在上面。
填土,压实,最后把枯枝和碎雪重新覆盖上去。
他站起身,退后两步审视了一番,确认从外面看和周围的地面没有任何区别。
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地形,把这个位置死死记在脑子里。
林子边缘北面第三棵分叉松,往西南走十二步,倒木堆后面。
记牢了。
出了林子的时候,天上的云散了一些,月光洒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陆野看了一眼天色,抬手搓了搓脸上的霜碴子。
他加快脚步,沿着三岔口的小路往大榆村赶。
路过仓库工地的时候,黑灯瞎火的,只剩几根竖起来的木柱子在月光下投着影子。
陆野没停,继续走。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村口的那棵老榆树出现在视线里。
村子里安安静静的,家家户户都灭了灯,只有自家的窗户还亮着一点昏黄。
推开院门,院子里堆着建房剩下的木料和砖石。
还没进屋,苏婉就听见了动静,门从里面拉开了。
灶台边的煤油灯晃了一下,苏婉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两手空空,身上没血。
“咋回来这么晚?”
陆野跨进门槛,顺手把门带上,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他犹豫了一下,今天的事不能说。
不是杀人不杀人的问题。
苏婉知道他手上有人命,也知道他不是善茬,这些她都能接受。
但今天这事不一样。
苏联人,边境走私,军火交易。
这些东西牵扯得太深了,他没法解释一个连县城都没去过的人,怎么会跟边境那头的老毛子结仇。
说了只会让她更害怕。
“去李三炮家聊天了。”陆野脱下棉袄挂在门后的钉子上,“几个人说起开春进山的事,一扯就扯到这会儿。”
苏婉也没多问,转身去灶台上端饭。
铁锅里扣着一碗肉粥和两个贴饼子,灶膛里的余火一直温着,摸上去还烫手。
陆野端起碗,几口把粥喝了,饼子掰成两半塞进嘴里三口咽下。
苏婉看着他吃完,收了碗筷,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火。
“念念睡了?”
“早睡了,等你等到打瞌睡,我给抱炕上去了。”
陆野嗯了一声,洗了手脸,上了炕。
苏婉吹灭煤油灯,在他旁边躺下来。
黑暗里,陆野睁着眼盯着头顶的房梁。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
郑铁山,金戈,阿莫克利,黑水林深处的木屋。
这些线索像一张蛛网,而他自己站在正中间。
身边,苏婉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
陆野闭上眼,强迫自己把那些念头压下去。
.........
次日,天刚亮。
苏婉起来做早饭的时候,看见陆野已经穿好了那身护林员的制服,正蹲在院子里给山君喂食。
山君蹲在他脚边,歪着脑袋看他,两只竖耳转来转去,精神头十足。
“今天不上山?”苏婉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洗脸。
“不去。”陆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肉渣,“今天跑几个村子,把护林的事交代一下。”
他是靠山镇猎区的在编护林员,管着方圆几十里。
可自打领了聘书到现在,他不是在忙仓库的事,就是一头扎在黑水林里打猎。
辖区里的日常巡护工作,一天都没正经干过。
这事不能再拖了。
自己这个护林员如果天天往辖区外面跑,连本职工作都不干,传到林业站那帮人耳朵里,就是现成的把柄。
他倒不是怕了金戈,只是懒得找麻烦。
而且有些护林相关的事项,也确实得交代交代。
吃了早饭,陆野把双管猎枪挎上,揣好工作手册,出了门。
王把头的施工队还没过来,山君在门口蹲着,看他走远了才慢悠悠地溜回院子。
陆野先去的瓦云村周边的散户。
靠山镇猎区一共管着八个村子。
他没去瓦云村,瓦云村的猎户在围猎的时候都死绝了。
他先从清源村开始,按照猎户名单挨家挨户地敲门。
工作手册上写得明白:冬季防火、禁止毒杀野生动物、禁止炸鱼、皮毛交易须到指定收购点。
陆野把这几条挨个交代了一遍。
村里的猎户们看见他穿着制服、挎着猎枪上门来,态度都客客气气的。
有些人是围猎时见过面的,远远就喊:“哟,陆野来了!”
也有没见过的,一听说这就是杀了两头狼的那个,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