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夫人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说道:
“孙都督,可问题是,这女子出身青楼,她怎么能做我侯府嫡子的正妻?”
孙都督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
他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两声,赶紧退到一边。
“呵呵,原来如此。”
“那什么,忠勇侯,你们还是自己商量吧。”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多嘴。
今天是儿子大婚,自己好端端的,管别人家儿子娶谁干什么?
万一再把事情闹大了,影响到自己的喜宴,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而刘树灿听到母亲又拿张玉婷的出身说事,顿时勃然大怒。
“青楼又怎么了?”
“母亲,玉婷出身青楼,难道就是她的错吗?”
“她明明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为什么你们还要揪着她的出身不放?”
说到这里。
他眼圈甚至都有些红了。
他觉得自己这一刻,仿佛是在对抗整个世俗。
而身旁的张玉婷,就是那个等待自己拯救的可怜女子。
“玉婷和那些庸脂俗粉根本不一样,她虽然身陷污泥,却一直洁身自好,从不愿意跟那些人同流合污。”
“她懂诗词,懂音律,能跟我谈古论今,能够看懂我写的诗,甚至能够明白我那些藏在字句里面、连母亲都看不出来的心事!”
忠勇侯夫人气得嘴唇都开始发抖。
她十月怀胎把他生下来,又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现在倒好,自己成了那个不懂儿子心事的恶人。
刘树灿却已经彻底说上头了。
“母亲,你知道吗?”
“玉婷从来不会主动向我索要什么金银珠宝。”
“有一次,我问她喜欢什么,想送她一件礼物,她却只告诉我,她想去看看城外的风。”
“她说自己在楼里待得太久,已经快忘了外面的天地是什么模样了。”
“别人家的姑娘,想要的是金银首饰,是绫罗绸缎,可玉婷想要的,却只是能自由自在地站在城外,吹一吹风。”
“她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已经受了那么多苦,我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家?”
张玉婷听到这里,也很配合地低下头,轻轻抽泣起来。
“树灿,你别说了,玉婷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刘树灿立刻握紧了她的手。
“不!”
“你值得!”
“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他重新抬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忠勇侯夫妇。
“父亲,母亲,孩儿已经想清楚了。”
“这世间所有人都可以看不起玉婷,唯独我不可以。”
“她在青楼受了那么多委屈,好不容易遇到我,若是连我都不能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那我还算什么男人?”
“我刘树灿今日便把话放在这里,玉婷若不能做我的正妻,那这侯府嫡子的身份,我也不要了!”
“往后就算我们只能住在破屋里面,每日粗茶淡饭,甚至靠着我替人写诗换几文钱过活,我也绝不后悔!”
张玉婷感动得泪流满面。
“树灿,你对我真好。”
“玉婷何德何能,能够遇到你这样的人?”
两人就这么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抱在一起,仿佛周围所有人都在阻挠他们的旷世奇恋。
可忠勇侯夫妇的脸色,却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刘树灿却又忽然说道:
“父亲,您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难道就没有过真心喜欢的女子吗?”
“孩儿只是想娶自己心爱的人,难道这也有错?”
“您若是真疼爱孩儿,就应该成全我们,而不是拿那些陈腐规矩来束缚我们!”
“难道在父亲心里,侯府的爵位和脸面,比孩儿一辈子的幸福还要重要?”
这一番话,直接把忠勇侯气得眼前发黑。
张玉婷见刘树灿如此维护自己,心里越发有了底气。
“侯爷、夫人,玉婷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可树灿待我一片真心,我也不愿辜负他,就让我嫁进侯府吧。”
“玉婷要得不多,只求侯府开祠堂让我入谱,再将中馈对牌交给我,另外划两处陪嫁庄子到我名下便好。”
“两位若肯给玉婷这份体面,玉婷自会劝树灿重新做回侯府的好儿子。”
李乾听得差点乐出声。
“好家伙,朕刚才还差点以为,这个青楼女子真是什么不慕富贵的痴情女子。”
“结果一开口就是侯府主母的管家权,还要陪嫁庄子,这叫要得不多?”
“就算一般的名门千金嫁进侯府,也不敢刚过门就张嘴索要中馈对牌吧?”
“这女人倒好,连门都还没进,已经惦记上忠勇侯夫人的东西了。”
“偏偏她说得十分自然,仿佛这些本就该属于她一样,有意思。”
忠勇侯听得脸色铁青,正准备发作,却被旁边的夫人拉住。
“侯爷,陛下还在呢。”
“今日毕竟是孙家的喜宴,别闹得太难看,有什么事,等回府再说。”
忠勇侯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夫人随即看向张玉婷,勉强说道:
“你们若是真想成亲,明日便来侯府商议,今日不适合谈这些事情。”
张玉婷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亮了。
侯夫人松口了,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连忙说道:
“夫人,玉婷还有一件事情,不敢瞒您。”
忠勇侯夫人心里顿时一紧,怎么还有?
张玉婷柔声说道:
“树灿答应过玉婷,此生只守着我一个人。”
“可玉婷这样的出身,心中难免惶恐,所以为了让我安心,他已经在宗祠写下一纸契书。”
忠勇侯夫人愣住。
“什么契书?”
刘树灿神情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说道:
“母亲,玉婷早年在青楼受过不少苦,身子亏空,太医也说她将来子嗣艰难。”
“孩儿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嫁进侯府,就只是为了替刘家传宗接代。”
“所以我已经立下契书,此生不纳妾,也绝不会为了子嗣逼迫玉婷。”
什么?
子嗣艰难?
还立下契书不纳妾?
忠勇侯夫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恨不得打死这个逆子了。
张玉婷却赶紧接话:
“夫人放心,玉婷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若侯府以后真心待我,我自然会劝树灿毁了那纸契书,也会好好调理身子,争取给刘家一个交代。”
她说得温顺,忠勇侯夫人却听得浑身发冷。
合着刘家的香火能不能延续,如今还要看这女人高不高兴?
她凭什么拿自己儿子的前程和侯府宗嗣,当成跟公婆谈条件的筹码?
偏偏刘树灿还急了。
“玉婷,你不必为了我委屈自己!”
“那纸契书不是我随便写着玩的,只要你不愿意,我绝不纳旁人。”
“没有孩子便没有孩子,我认!”(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