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侯夫人眼前一黑,险些站不稳。
李乾也有些无话可说了。
“冯保,朕以前听说忠勇侯教子有方,无论圣贤书还是骑射,都将这个儿子教得不错。”
“那怎么如今为了一个风月场里出来的女子,连侯府宗嗣都能拿来当讨她欢心的彩头?”
冯保听得也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刘树灿已经完全无视了父母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
“父亲、母亲,孩儿和玉婷其实已经商量好了,婚礼也不用大办,免得让你们为难。”
“聘礼也从简,一百二十八抬便够了。”
李乾:“???”
“一百二十八抬聘礼,都快赶上那些豪门大族甚至王府的排场了,你管这叫从简?”
“更何况,这小子刚才还说准备离开侯府,靠写诗养活张玉婷,现在倒是张嘴就能要一百二十八抬聘礼,真不要脸。”
刘树灿却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
“玉婷身份特殊,越是如此,越不能让旁人轻贱她。”
“所以成婚那日,她必须从正门入府,当日便开祠堂记名。”
“还有母亲,中馈对牌您先交一半给玉婷,她将来毕竟是侯府主母,总要提前学着管事。”
忠勇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还没成亲,就开始惦记她手里的管家权了?
李乾直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树灿。
“还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吧。”
周围宾客这才发现皇帝走了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
刘树灿也是一愣,随后心头狂喜。
陛下居然亲自过问此事,而且还让自己把要求全部说出来!
莫非,陛下也被他跟玉婷的爱情感动了,准备亲自替他们赐婚?
“陛下圣明!我确实还有一点小小的请求。”
“陛下,玉婷没有娘家可以倚仗,若是嫁进侯府,难免被旁人看轻。”
“所以臣想着,我母亲名下不是还有三处陪嫁的温泉庄子吗?”
“那几处庄子地势好,收成也稳,不如全部写进新妇安置契,算作玉婷以后的私产。”
忠勇侯夫人瞬间瞪大眼睛。
那可是她当年从娘家带来的陪嫁,这逆子居然连自己亲娘的嫁妆都安排上了?
刘树灿却还在滔滔不绝。
“这样一来,外人也会知道,侯府并没有因为玉婷出身不好便亏待她。”
“再说,我娘当年嫁过来的时候,陪嫁本来就不少,拿出一半给玉婷,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反正我是母亲的儿子,等母亲百年之后,这些东西不还是我的?”
“既然迟早都要给我,那提前拿出来给玉婷,又有什么区别?”
忠勇侯夫人终于忍不住了。
“你既然这么喜欢这女人,为什么不拿自己的产业给她,非要惦记娘的嫁妆?”
刘树灿皱了皱眉。
“母亲,我哪有什么产业?”
忠勇侯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每年从公中支取的银子,你父亲给你的马场分红,还有娘前些年特意替你置办的两间书铺,这些难道都不是产业?”
“你不是说愿意为了她放弃一切吗?那你先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啊!”
“那怎么能行!”
这句话,几乎是刘树灿脱口而出。
李乾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眼神也冷了下来。
“本来这是你们侯府的家事,朕不该管,但你不能将你娘的嫁妆,当成你哄女人高兴的聘礼。”
刘树灿刚才还以为皇帝是来帮自己主持公道的,没想到对方居然站到了父母那边。
“陛下,若是我娘愿意拿出嫁妆,那你也不应该拦着吧?”
忠勇侯夫人气得浑身一颤。
“你休想,那些嫁妆是我从娘家带来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你别想拿我的东西,去补贴一个青楼女人!”
刘树灿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原本觉得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偏偏李乾站出来后,母亲居然直接变卦了!
这一切都是皇帝多管闲事,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埋怨。
“陛下,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还是别掺和了。”
这句话一出来,忠勇侯脸色骤变。
“逆子!你怎么跟陛下说话的?”
李乾倒没有发怒,只是冷漠地看着刘树灿。
“朕问你,你爹娘已经明确表示,不允许张玉婷做侯府正妻,你是否还要娶她?”
刘树灿毫不犹豫地点头。
“是!”
“若是宗族不认她呢?”
“那我便另立门户!”
“若是礼部因为这门婚事,驳了你的世子请封呢?”
刘树灿终于犹豫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张玉婷忽然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了他一眼。
“树灿,我不值得你放弃这么多,你若是为了我失去世子之位,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刘树灿心头猛地一疼。
玉婷都已经如此委屈了,自己怎么还能犹豫?
“陛下,没有玉婷,世子之位给我也无趣!”
李乾轻轻点头。
“朕明白了。”
刘树灿却以为李乾还是想阻拦,忍不住继续说道:
“陛下,玉婷已经很可怜了,你何必还要逼她?”
李乾差点被气笑了。
“一个登门便敢索要宗谱、中馈和田庄的女人,究竟可怜在哪里?”
张玉婷顿时低下头,眼圈又开始泛红。
刘树灿还想争辩,可忠勇侯已经彻底不想再听了。
“够了,本侯今日算是看明白了,你为了这个女人,连父母都不放在眼里了!”
“一个青楼贱籍女子,绝不可能进我忠勇侯府的大门!”
“孙都督,请将这两个人赶出去,免得继续坏了令郎的喜宴!”
孙都督现在是真的头疼。
这叫什么事,他好端端办一场婚宴,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能撞上?
“来人,将他们请出去!”
刘树灿彻底怒了,怒视父亲。
“刘忠!”
这一声出来。
满堂宾客都愣住了。
忠勇侯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这逆子居然敢当众直呼他的名字?
刘树灿却已经气昏了头。
“你不就是想逼我跟玉婷分开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没有侯府给我的这些东西,我照样能让玉婷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我出去以后,便重新买一座别院,门口挂满红绸,让全京城都知道我要迎娶玉婷!”
“到时候聘礼照样是一百二十八抬,一抬都不会少!”
“成婚那天,我还要请京城最贵的乐班,整整两队,从街头一路吹打到府门!”
“至于玉婷的嫁衣,我早就想好了,要请江南最好的绣娘,花三个月亲手赶制!”(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