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卫端着枪,把整座正堂,围了个水泄不通,枪口,对准了堂首,也对准了缩在墙角的买家。
“镇邪司办案!都不许动!”
缩在墙角的买家,一个个把头埋到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照擎着那面黑底金字的旗,大步走到堂中,目光,落在堂首那个戴白玉面具的人身上。
“摘了面具,”裴照声音不高,“束手就擒。”
“我可以,当你是投案。”
贵客站在堂首,没动。
他扫了一眼满堂的枪口,又看了看周恒、苏晚,白玉面具底下,一声轻笑。
“镇邪司。”
“为了一个堂口,”他缓缓道,“倒是舍得下本。”
“少废话。”裴照把旗往地上一杵,“你是自己摘,还是我替你摘?”
贵客没答,抬起一只手。
就这一抬手,涌到最前头的几个镇邪卫,像叫一堵看不见的墙,迎面顶住,脚底下,齐齐往后退了三步,端枪的手,都在抖。
裴照眼神一厉。
他把那面旗,往旁边镇邪卫手里一塞,反手,拔出了腰间的刀。
“凝神后期,”裴照身子一沉,“在我这儿,还没到,不敢拔刀的地步。”
他一步踏出,刀光一闪,直取贵客那只抬起的手腕。
这一刀又快又沉,堂里的烛火,都叫刀风,压得一矮。
贵客站着没动,等刀到了跟前,才抬起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铛!”
刀锋,叫他两根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裴照脸色一变,使劲往回夺,那刀,像焊在了铁里,半分也动不了。
“凝神后期,”贵客偏过头,那双眼睛,落在裴照脸上,“在旁人眼里,算是个人物。”
“在我这儿,”
他手指一松,往前,轻轻一送。
裴照只觉一股大力,顺着刀身涌过来,他连退三步,脚下青石板,“咔嚓”,踩裂了两块,才稳住身子,胸口,一阵翻腾。
“还差得远。”贵客淡淡道。
满堂的镇邪卫,脸都白了。
“媳妇,”周恒凑到苏晚耳边,小声,“这大个子,真不是吹的。”
“裴大哥,都近不了身。”
“他要走,”苏晚盯着贵客,声音发紧,“咱们,拦不住。”
“那可未必。”周恒眼珠子一转,扯着嗓子,冲堂首喊。
“喂,戴面具的!”
“打退了这么多镇邪卫,你是不是,想溜?”
贵客偏过头,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
“溜?”
“小娃娃,”他淡淡道,“你懂什么。”
“我今晚来,是为了这口棺材里的东西。”他往那口黑棺,看了一眼,“如今叫你们打断了,东西,我带不走。”
“可我,也犯不着,在这儿,跟官府,死磕。”
“死磕?”周恒哼了一声,“你打不过,就说不打?”
“你这话说反了。”贵客笑了,“是我,不想打。”
“那你倒是说说,”周恒往前凑了半步,“你是谁?”
“这堂里,人人都喊你贵客,我总得知道,今儿,是谁,差点把我收了。”
贵客看着他,半晌,没答。
“你还不配,”他终于道,“知道我的名字。”
“等你哪天,能接住我一掌,”
“不用你问,我自会告诉你。”
“哟,”周恒撇嘴,“还挺神气。”
“小娃娃,你也听好了。”
贵客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堂的人,最后,落在那口黑棺上。
“这百喜堂,”他一字一顿,“不过是我教,摆在最外头的,一个门口。”
“你今儿掀了它,”
“你以为,你赢了?”
“你连我这座山,”贵客声音冷下来,“山脚,都还没摸到。”
“山里头有什么,”
“你想都想不到。”
“少吓唬人。”周恒小脸一沉。
“吓唬?”贵客也不恼,“你往后,慢慢就知道了。”
他走到那口黑棺前,低下头,看了一会儿。
苏晚脸色一变,红袖一拂,挡在棺前。
“你想干啥?”
“放心。”贵客看着她,“我说了,今儿,不带她走。”
“你这身子,我养了十八年,”
“跑不了。”他淡淡道,“你且,替我,再看些日子。”
苏晚咬着牙,死死盯着他,却没退开。
贵客抬起手,像是要做什么,末了,却又轻轻放下。
“今儿,”他道,“就到这儿。”
他一拂袖,堂里的灯火,齐齐一暗。
就这一暗的工夫,他那身月白长袍,已经到了后堂门口。
“别让他跑了!”周恒喊。
几个镇邪卫端枪追上去,追到后堂,空空荡荡,人,早没了影。
后堂的窗子,开着,夜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裴照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窗,脸色,沉得像水。
“传令,”他半晌才道,“封了百喜堂,前后门,都上双岗,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救火的、救人的,都安排下去。”
“是!”
镇邪卫们,这才回过神,分头忙活。
周恒站在棺材前,看着后堂那扇窗,小手攥紧了。
“最外头的门口……”
“这阴月教,到底,有多大。”
他正琢磨着,后堂深处,忽然,“哐当”一声脆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架子上,掉了下来。
满堂的人,齐刷刷回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