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又一声。
周恒这回听真切了,那声音就在黑棺里,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有东西在里头,拿指甲叩棺盖。
“都别动。”张玄清低声,把周恒往身后一拉,“这棺材里,不对。”
“是它。”周恒眼睛盯着那根连着黑棺的细线,“婉清魂上的封令,线就拴在这棺上。这棺材里,除了我媳妇的身子,还封着别的东西。”
苏晚飘到棺前,脸色发白。
“这是我的身子。”她伸手,悬在棺盖上,没敢碰,“他在我身上做了手脚,我自己,竟一点都不知道。”
“媳妇,别怕。”周恒扯了扯她袖子,“开了棺,把他做的手脚,一样样给你拆干净。”
“要让婉清开口,就得先断封令。”张玄清道,“要断封令,就得开这口棺。”
“可不能硬开。”他盯着那“咚、咚”的声音,“惊了里头的东西,先要出事。”
“那就准备。”周恒一咬牙,“大师兄,糯米,墨斗线!二师兄,家伙都摆上!”
“哎!”
大壮赶紧把装糯米的麻袋拖过来,二猴手忙脚乱,把墨斗线、符纸、铜铃,一样样摆上桌。张玄清拿指蘸了糯米水,围着黑棺,在地上画了一整圈,又在四个方位,各压了一道符。
二猴蹲在旁边,忍不住小声问:“师父,这棺一开,里头那位……不会也诈尸吧?”
“有我在。”张玄清头也不抬,“诈不了。”
“周恒,”他回头,“你雷气最克这种阴邪,一会破禁制,你动手。”
“我?”
“这邪祟是返虚留下的,我的正阳火,只能跟它缠。”张玄清看着他,“你纯阳的雷,一下,就能断它的根。”
“可你记住了,”张玄清按住他肩膀,“雷只往禁制上走,半分别碰着棺里她的身子。她的身子,经不得雷。”
“明白。”
“苏晚,”张玄清又道,“你跟你这身子,是一个根,禁制的节点在哪儿,你比谁都清楚,你给周恒指。”
苏晚重重点头。
“我去开棺,你们都准备好了。”
张玄清两指搭在棺盖上,沉住气,缓缓把棺盖,推开一条缝。
一股寒气,从缝里冒出来,激得人骨头都凉。
周恒睁着阴阳眼往里看。
棺里,苏晚的尸身,一身大红嫁衣,安安静静躺着,十八年了,那张脸,竟还跟他记忆里一个模样。
可那尸身的额头、心口、手腕,贴着一道道玉色的符,正泛着幽幽的微光。
苏晚飘在棺前,盯着那张脸,半晌没出声。
“十八年了……”她轻声,“我原来,一直是这个样子。”
“好看。”周恒脱口而出,又赶紧补,“我是说,你不管啥样,都好看。”
苏晚偏头看他,眼里那点酸,忽然就化了,变成一点暖。
“都什么时候了。”她嗔了一句,却没真生气。
“别光顾着说。”张玄清盯着那几道玉符,脸色沉,“这是养魂的符。他把这尸身拿阴气养着,又不让你醒,就这么腌着。”
“为的就是哪天,把你魂收了,塞进这身子,炼成他要的东西。”
连着婉清魂的那根细线,就缠在棺盖内侧,打了个死结,结的位置,嵌着一枚小小的、残月形的铜牌。
“那就是根。”苏晚声音发颤,指尖落在那枚残月铜牌上,“周恒,打那儿!”
“等等。”张玄清脸色骤变,“那是残月令,下头压着……”
话没说完,周恒已经出手。
他指尖凝起雷气,精准一点,正击在那枚残月铜牌上。
“五雷破邪……敕!”
“咔嚓。”
残月铜牌应声裂开,牌上封着的幽绿阴气,叫雷一炸,散了个干净,半块烧黑的残片,“当啷”落在棺盖上。缠在棺上的细线,寸寸断成两截。棺里那一道道玉色符,像烧着的纸,一张张卷起、化了。
“散了。”苏晚盯着,声音都在抖,“封令……散了!”
道袍上,昏睡的婉清,睫毛轻轻一颤。
可就在这时候,那枚裂开的残月铜牌底下,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腾”地腾了起来。
黑气里,一双幽幽的眼,睁开了。
周恒眼前“叮”地一声。
【叮!检测到残月护法(凶灵)苏醒,触发临时任务。】
【临时任务:护住黑棺,灭了这道护法。】
【提示:凶灵无实体,寻常兵刃伤不着,雷法、正阳火可破。】
那凶灵顺着棺盖,一寸一寸往上爬,十根指甲刮在棺木上,“吱呀……吱呀……”,刺耳得很。
“我就说,”张玄清把周恒往身后一护,掌心正阳火“腾”地亮起,“贵客不会白留这一手。”
“这是他的护法,就封在棺盖内侧,残月令压着。”张玄清盯着那团黑气,“我们开棺、断令,就把它放醒了。”
“它守着这口棺,就是不想让我们动。”周恒反倒笑了,把墨斗线一圈圈缠上手腕,“它越不让动,咱偏要动。”
“大师兄,护住我媳妇的身子。”
“媳妇,”周恒扭头,“这护法,咱俩一块会会它。”
那黑气猛地张开,一张看不见脸的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怪嚎,直扑过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