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最高统帅部,空气粘稠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黑色怪甲…… 喷火铁管……”
吴用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呢喃着这两个词,眼神涣散。大厅内,几十名将领面面相觑,原本高昂的战意在这一刻被一种未知的恐惧迅速蚕食。
“大总统,这…… 这莫非是金人的萨满妖法?”
一名原宋朝降将颤声开口,他叫王禀,曾是守卫边境的老将,此时却脸色惨白,连扶着腰间佩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妖法?”
天纹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全场,“这世上哪来的妖法?不过是你们没见过的手段罢了。”
他嘴上镇定,心底却沉沉下坠。
黑色怪甲,喷火铁管。
描述太过熟悉 —— 防弹衣,热武器。
那个藏在暗处的穿越者,终于不再只躲在幕后操盘,直接走上台前,执掌金国全军的指挥权。
“报 ——!”
又一名传令兵冲进大厅,单膝跪地,声音凄厉:“大名府急报!金军先锋已越过界河,所过之处,村镇皆为焦土!敌军统帅传下话来,说汴京城内皆是土鸡瓦狗,若大总统不亲去领死,便要屠尽中原百姓,以筑京观!”
“狂妄!”
关胜猛地一拍桌子,胡须乱颤,“大总统,请给末将五千精骑,末将这就去取了那厮的首级!”
“关将军,不可鲁莽!”
王禀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尖锐,“那不是普通的金军!那是三十万铁骑!还有那种…… 那种喷火的妖器!咱们梁山军虽然有些火器,但大多是守城笨重器械,平原对上金人的拐子马,根本就是送死啊!”
“那依王将军之见,该当如何?” 天纹斜眼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王禀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总统!汴京地处平原,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啊!当年太祖皇帝便说过,汴京之患在于无山川之固。如今金人势大,更有妖人助阵,咱们…… 咱们不如暂避锋芒。”
他这一跪,身后几名原宋朝的降将也纷纷跟着跪了下来。
“请大总统三思!退守长江天险,以空间换时间,方为上策啊!”
“是啊,大总统!只要保住主力,咱们退到江南,依仗水师之利,金人铁骑便无可奈何。到时候咱们再徐徐图之,中原失地总能收回来的!”
大厅内,争吵声瞬间爆发。
“放屁!你们这帮怂包,还没打就想着跑?”
“退守长江?那黄河以北的千万百姓怎么办?就留给金人宰割吗?”
梁山老兄弟们一个个怒目圆睁,指着跪在地上的降将破口大骂。而那些降将则是一脸悲戚,口口声声说着 “为了大局”。
失败主义的阴霾,像是一场瘟疫,在统帅部内迅速蔓延。
天纹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这就是大宋的将领。
这就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 “恐金症”。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怕输,怕那种完全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
“都吵够了吗?”
天纹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那座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金军的红色小旗已经密密麻麻地插到了大名府一线,而代表梁山军的蓝色小旗则显得单薄而孤立。
“退守长江?”
天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王将军,你告诉我,退过长江之后呢?”
王禀愣了一下,呐呐道:“退过长江,便可依仗天险……”
“然后呢?金人若是造了船,渡了江,咱们是不是还要退到岭南?退到崖山?最后是不是还要全军跳海,才算全了你们的忠义?”
天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压迫感。
“崖山?” 王禀一脸茫然,他显然听不懂这个地名背后的惨烈含义。
“砰!”
天纹猛地一脚,直接将面前那座沉重的红木沙盘踹翻在地!
沙盘上的旗帜、山川、河流瞬间散落一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脚吓住了,呆呆地看着满地的狼藉。
天纹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柄特制的黑色配枪,重重地拍在残存的桌面上。
“咔哒” 一声,保险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我天纹从梁山泊走到这汴京城,靠的不是退缩,更不是什么狗屁天险!”
他指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黄河,眼神冷冽如冰,“黄河,就是我们的底线。谁敢再提退守半步,这把枪里的子弹,第一个送他上路!”
王禀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大气都不敢喘。
“听着,我不管金人的统帅是谁,也不管他手里有什么怪东西。”
天纹环视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这里是华夏的土地,每一寸土,每一口井,都是咱们的!御敌于国门之外,这是死命令!”
“可是…… 大总统,那三十万铁骑……” 吴用颤声提醒道。
“三十万铁骑又如何?”
天纹冷笑一声,“他们有马,我有坑;他们有铁甲,我有火药;他们有穿越者…… 我有整个时代的智慧!”
他转过身,看向关胜和呼延灼。
“关胜,你的重骑兵不要去硬冲,化整为零,袭扰他们的补给线!呼延灼,你的连环马拆开,配合步兵在黄河岸边挖战壕,我要让金人的马蹄子陷在泥里拔不出来!”
“末将领命!”
关胜和呼延灼齐声喝道,声音中透着一股决死的气势。
天纹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降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将军,你们怕金人,是因为你们觉得他们是神。今天我就要告诉你们,神也会流血,也会死。”
他走到王禀面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去,把你们手下的兵带好。只要守住黄河,你们就是新华夏的开国功臣。若是守不住…… 我也不会怪你们,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死在你们前面了。”
王禀看着天纹那双深邃而冷静的眼睛,心中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愧。
“末将…… 愿随大总统死战!”
“死战!”
大厅内,众将齐声呐喊,原本压抑的气氛被这一声声怒吼彻底冲散。
天纹点了点头,示意众人散去准备。
吴用留到了最后,他看着满地的沙盘碎片,低声道:“大总统,虽然军心稳住了,但金人的攻势确实太猛。咱们的步话机虽然能指挥,但底下的士兵看到那种‘喷火铁管’,恐怕还是会崩溃。”
“我知道。”
天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已经开始忙碌起来的汴京街道,“恐惧源于未知。只要让他们知道,那东西并不是无敌的,恐惧就会变成愤怒。”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吴用,去把城里所有的印刷厂都给我动员起来。”
“印刷厂?” 吴用愣住了,“这时候印什么?印佛经保平安吗?”
“印真相。”
天纹大步走出统帅部,翻身上马,直奔城内的《大宋日报》总部。
此时的印刷厂内,工人们正忙着排版明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原本是关于汴京物价平抑的报道。
“停下!全部停下!”
天纹冲进排版间,主编吓得赶紧迎了上来:“大总统,您怎么亲自来了?这版面马上就要下厂了……”
天纹一把夺过主编手里的样报,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撕成了碎片。
“把头版头条撤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稿纸,那是他刚才在统帅部里亲笔写就的。
“换上我写的这篇。”
主编接过稿纸,只看了一眼标题,手就抖了一下。
《致全华夏同胞书:金人非神,火器非妖,唯死战耳!》
“大总统,这…… 这上面的内容,会不会太直白了?要是让百姓知道金人有那种厉害武器,恐怕会引起骚乱啊。” 主编担忧地问道。
天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穿时代的深邃。
“骚乱总比等死强。去印,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让汴京城的每一个角落,都看到这篇文章。”
他走出印刷厂,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一抹鱼肚白。
风,更冷了。
但他知道,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这篇文字将化作最烈的火,点燃这整座城市的血性。
“想玩降维打击?”
天纹望着北方,低声自语,“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 人民战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