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那是火药与血腥混合后的怪异气息。
梁山大营前的平原上，几百具金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那些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拐子马，此刻大多成了冰冷的尸骸，但还有不少战马在血泊中徘徊，发出阵阵不安的嘶鸣。
“报 ——！”
一名后勤军官满脸喜色，连滚带爬地跑到天纹面前。
“天师，发财了！咱们发大财了！”
天纹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那股虚化感并没有因为胜利而减弱，反而因为刚才大规模动用火铳阵，隐隐有向手肘蔓延的趋势。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藏进袖子，抬眼看向军官。
“说，缴获了多少？”
“回天师，活马！整整三百四十二匹活马！”
军官兴奋得声音都在打颤，“全是北方的上等良驹，骨架子大，耐力足，比咱们山寨里那些瘦马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带我去看看。”
天纹迈步走向战马收容区。
林冲和关胜早已等在那里，两人的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被圈起来的畜生，像是猛将见到梦寐以求的坐骑。
尤其是大刀关胜，他手里紧紧攥着青龙偃月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好马，真是好马啊……”
关胜喃喃自语，眼神中透着一股狂热。
前方，几百匹北方战马被简易的栅栏围在中间。
这些马比中原的马要高出一个头，浑身肌肉虬结，即便此刻身上还带着火药熏黑的痕迹，也掩盖不住那股凶悍的野性。
几名梁山士兵试图靠近，想给这些马喂点草料。
“嘶 ——！”
领头的一匹黑马猛地扬起前蹄，对着士兵就是一个横踢。
“哎哟！”
士兵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手里的草料撒了一地。
那黑马落地后，重重地打了个响鼻，碗口大的蹄子在地上刨出一个深坑，眼神凶狠地盯着周围的人。
“天师，这些畜生野性难驯。”
林冲皱了皱眉，低声道，“它们是金人的拐子马，从小就是用生肉和烈酒喂出来的，除了金人，谁的面子都不给。”
“是吗？”
天纹走到栅栏边，看着那匹躁动不安的黑马。
黑马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对着天纹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关将军。”
天纹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末将在！”
关胜跨步上前，声如洪钟。
“你觉得这些马，能派什么用场？”
关胜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马群。
“回天师，梁山向来缺马，骑兵多以轻骑为主。若是遇到金人的铁浮屠，轻骑兵冲不动，拦不住，只能靠步兵用命去填。”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
“但有了这些马，咱们就能练出自己的重骑兵！人披重甲，马扣铁环，正面硬撼，谁也不虚！”
天纹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想要的。”
他转过身，直视着关胜的眼睛。
“关胜，这些马全归你！我要你三天内，拉出一支能踏碎金人傲骨的重装铁骑！”
关胜愣住了。
他虽然是梁山有数的猛将，但重骑兵的建制一直是他心里的梦。
那需要海量的资源，尤其是这种能驮起两百斤重甲还能冲锋的顶级战马。
“天师…… 这，这可是三百多匹良驹，全都给末将？”
“怎么，嫌少？”
天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不少！足够了！”
关胜猛地单膝跪地，青龙偃月刀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末将领命！若是练不出铁骑，末将提头来见！”
说完，关胜猛地站起身，直接翻身跳进了栅栏里。
“畜生，看刀！”
关胜并没有拔刀，而是带着刀鞘，对着冲过来的黑马头领就是一记横扫。
“砰！”
刀鞘重重地拍在马颈上。
黑马被打得一个踉跄，凶性大发，张嘴就朝关胜的肩膀咬去。
关胜冷哼一声，身形如电，侧身躲过的同时，左手猛地按住马头，全身力气汇聚于掌心。
“给我跪下！”
一声暴喝，那匹几百斤重的黑马竟然被他生生按得前蹄跪地！
周围的马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万物皆有灵，尤其是这些战马，它们只服真正的强者。
关胜顺势跨上马背，黑马剧烈摇晃，试图将他甩下来。
“老实点！”
关胜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杀气。
那是关王刀下无数亡魂凝聚出的威压。
黑马挣扎了几下，终于渐渐平息下来，发出一声顺从的低鸣。
“好！”
周围的士兵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关将军威武！”
林冲看着这一幕，眼中也露出一丝欣慰。
他知道，梁山军队的短板，从这一刻起，终于开始补齐了。
“天师，重骑兵的甲胄，工坊那边恐怕得连夜开工了。”
吴用在一旁轻声提醒。
“我已经让时迁把缴获的金人重甲都运回去了。”
天纹淡淡说道，“不需要全套照搬，咱们有火铳，重骑兵的任务不是一味死斗，而是冲阵。甲胄要加厚胸前和马首的防护，侧翼可以减轻重量，保证冲击力。”
吴用连连点头。
“天师高见，如此一来，不仅节省材料，行军速度也能提升不少。”
天纹看着忙碌的营地，心中却并不轻松。
火铳初阵虽然赢了，但那只是金人的先锋。
真正的考验，是金国主帅完颜宗翰统领的十万主力。
那些人，可不会像先锋营这样轻易被吓倒。
“天师。”
林冲走过来，神色有些迟疑。
“怎么了？”
“将士们都在传，说您刚才用的是‘降龙伏虎’的仙法，那火铳喷出的烟雾是您的真气……”
天纹哑然失笑。
“仙法？这世上哪有什么仙法。”
他看着林冲，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叫科学，叫技术。林将军，记住，能杀人的从来不是神仙，是咱们手里的铁和火。”
林冲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是 “科学”，但他明白，只要跟着天纹，梁山就有活路。
就在大营内为重骑扩编欢呼，士兵们忙着清理战利品时。
“嗖 ——！”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营帐顶端掠过，落地无声。
是时迁。
这位梁山的第一探子，此刻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甚至顾不得行礼，直接撞开几名守卫，冲到了天纹身后。
“天师……”
时迁的声音在发抖，带着一股极度的惊恐。
天纹眉头一皱，转过身。
“慌什么？金人主力到了？”
“不…… 不是金人。”
时迁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是汴京…… 汴京那边，出大事了。”
天纹眼神一凝。
“说清楚。”
时迁凑到天纹耳边，颤声说了一句话。
天纹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孔。
他猛地转头看向汴京的方向，原本虚化的右手，在这一刻竟剧烈地颤抖起来。
“怎么可能……”
他低声呢喃，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天师？”
林冲和关胜察觉到不对，急忙围了上来。
天纹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死死地盯着时迁。
“你确定，你没看错？”
“小人看得真真切切！”
时迁带着哭腔说道，“那东西…… 那东西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世上啊！”
天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看向周围正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将士，声音冰冷如铁。
“传令下去，全军戒严。”
“关胜，重骑兵扩编计划取消，所有战马，立刻转移到后方山谷！”
关胜愣住了。
“天师，这是为何？”
天纹没有解释，只是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来不及了。”
他喃喃自语。
“他…… 也来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