镶黄旗侧翼,被彻底凿穿了。
第一排龙骑枪平推而过。
枪尖破甲的脆响连成一片。
铁尖从巴牙喇后背扎进去,前胸穿出来。
带着血沫和碎肉,狠狠钉进第二排人的身体里。
第二排龙骑顺着缺口碾进去。
楔形阵像一颗烧红的钢钉,从侧翼一路扎向阵心。
镶黄旗的兵像割麦子似的,成片往后倒。
惨叫、骨裂、甲胄破碎的声音,混作一团。
阵心处。
镶黄旗旗主拜音图红了眼。
他是努尔哈赤的亲侄子,掌旗十几年。
从赫图阿拉打到山海关,从来没输得这么惨过。
身后就是镶黄旗的金龙认旗。
旗在,旗就在。
旗倒了,镶黄旗就真的没了。
“巴牙喇!跟我上!”
拜音图举着弯刀,带着几十亲卫巴牙喇,疯了一样迎上去。
他亲自冲阵,就是要稳住军心。
周围的镶黄旗兵见旗主往前冲,果然咬着牙又顶了回来。
没人退。
旗主都在拼命,他们退了就是死罪。
朱慈烺看得分明。
玄甲黑马,一夹马腹。
单人单骑,直直撞了过去。
丈八马槊往前一送。
最前面两个巴牙喇举盾去挡。
“咔嚓”一声。
盾牌连同手臂一起被砸断。
槊尖顺势扎进胸口,两人像破麻袋似的被挑飞出去。
剩下的亲兵一拥而上。
朱慈烺手腕一旋。
马槊扫出一道圆弧。
寒芒贴着地皮掠过。
三个巴牙喇的小腿齐齐被扫断。
摔在地上,抱着断腿哀嚎。
前后不过三息。
二十名亲卫,倒了一半。
拜音图瞳孔骤缩。
他知道这太子勇,没想到勇到这个地步,堪比古时候的项羽啊。
他咬着牙策马冲上去。
弯刀高高举起。
两马交错的瞬间,刀身带着风声劈向脖颈。
又快又狠。
是巴牙喇练了几十年的夺命刀。
朱慈烺侧身一偏。
弯刀擦着耳畔掠过。
削断的发丝飘在空中。
他左手猛地探出。
五指抠进拜音图的甲缝,死死扣住皮衬。
腰腹一拧,手臂发力。
偌大一个满洲壮汉,硬生生被他从马背上拎了起来。
拜音图悬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快要蹦出来。
他双腿乱蹬,靴子踹在胸甲上哐哐作响。
右手摸向腰间匕首,想扎对方的胳膊。
朱慈烺面无表情。
手腕一翻。
丈八马槊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他的胸口。
“噗嗤。”
槊尖从后背穿出。
带着温热的血和碎肉。
拜音图浑身一僵。
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他嘴张了又合,想说什么。
喉咙里只有血泡往外冒。
咕嘟咕嘟的,混着血沫子淌下来。
血顺着槊杆往下流。
滚烫的血珠溅在朱慈烺脸上。
他连眼都没眨一下。
手臂一抬。
拜音图的尸体被挑在槊尖,高高举了起来。
整面战场,瞬间静了半拍。
镶黄旗的兵都僵住了。
手里的刀举在半空。
忘了挥,忘了躲。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旗主,像死狗一样被挑在槊尖上。
血顺着槊杆往下滴,滴在黄土里,砸出一个个小血坑。
“旗主……”
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旗主死了?”
不知道谁先尖叫了一声。
像火星落进了油桶。
整条镶黄旗阵线,瞬间炸了。
有人扔了刀转身就跑。
有人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有人哭着喊着往后挤,撞得后面的人东倒西歪。
督战队挥刀砍,砍得刀都卷了刃。
拦不住。
根本拦不住。
旗主都死了。
还打个屁!
朱慈烺抽出佩剑。
手起剑落。
拜音图的人头滚落在地。
他俯身抓起发髻,将人头挂在龙骑枪上。
血顺着枪杆往下淌,一滴,又一滴,渗进黄土里。
他深吸一口气。
少年的吼声像惊雷,炸遍整个战场:
“拜音图已死!”
“镶黄旗旗主,授首于此!”
吼声落。
镶黄旗彻底崩了。
溃兵像潮水一样往北涌,一头撞进正黄旗的阵型里。
督战队的人被冲倒在地,无数只脚踩过去,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金龙认旗晃了三晃,轰然倒地。
被马蹄踩进血泥里。
没人扶。
没人管。
所有人都在跑。
高坡上。
多尔衮看着拜音图的尸体被挑在槊尖。
脸白得像纸。
镶黄旗没了。
他的同族兄弟,死了。
但他来不及悲伤。
“快!催阿济格撤!”
多尔衮嘶吼着,嗓子劈得冒血,“不要阵型了!能跑多少跑多少!”
正黄旗阵中。
阿济格正带着巴牙喇边打边退。
秦兵咬得死死的。
每退一步,都要扔下几十具尸体。
他想快,快不了。
朱慈烺勒马。
抬眼扫过溃兵。
一眼就看见了那面金色龙旗。
旗底下,那个拼命抽马的身影,正是阿济格。
头盔在硝烟里反光,像个活靶子。
他抬手摘下铁胎弓。
指尖拈出一支狼牙箭。
搭弦,拉满。
弓弦绷得咯吱作响。
风从侧面刮过来。
吹得他额前碎发飘动。
他手腕微微一偏,校准角度。
指尖扣着弓弦,稳得像磐石。
目光穿过硝烟,穿过溃兵,死死锁在那顶头盔上。
手指一松。
“嗡”的一声颤响。
箭矢化作一道黑芒。
穿硝烟,过人丛,直直飞了过去。
“哐!”
一声脆响。
箭矢正中头盔正顶。
阿济格只觉得头顶一震。
巨大的力道砸得他脑袋一懵。
头盔腾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几圈,哐当砸在地上。
猪尾辫瞬间散了。
头发披了满脸。
他浑身汗毛倒竖。
一股寒意从后脊窜上天灵盖。
死亡的气息贴着头皮擦过去。
冰凉的箭风刮得头皮发疼。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
整个人趴在马背上,疯了一样抽马屁股。
“快!快跑!”
声音抖得不成样。
巴牙喇亲卫慌忙围上来,十几面盾牌竖在他身后。
一个个脸色惨白。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旗主就没了。
阿济格连龙旗都顾不上了。
埋着头往北狂奔。
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朱慈烺看着他逃命的背影。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没追。
也没放第二箭。
留他一条命,回去给多尔衮报丧。
比杀了他更有用。
三面合围的口袋,彻底扎紧了。
右翼溃,左翼崩。
正黄旗被秦兵死死缠住。
十几万清军被撕成了碎片。
“太子有令——全线压上!”
各营把总举刀嘶吼。
五万神武军顺着缺口涌了进去。
不是稳步推进。
是撒开了往前冲。
京郊来的新兵,爹死在建奴手里。
他红着眼,一刀砍翻一个包衣。
刀刃卡进脖子里,他咬着牙拔出来。
血溅了一脸。
他抹了把脸,提着刀又冲向下一个。
以前是建奴追着他们杀。
今天,轮到他们了。
边军老兵腰上拴着三颗人头。
喘着粗气,蹲下来扒死人身上的甲片。
这些都是好东西,带回去能换钱。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来没打得这么痛快过。
以前军饷欠着,赏银扣着,杀良冒功都捞不到几两。
现在跟着太子,实打实的人头,实打实的银子。
值。
死了都值。
汉八旗被扔在最前面当炮灰。
姓张的牛录额真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是血。
嘴里喊着自己人,喊着被逼的。
新兵没废话。
手起刀落。
人头滚出去老远。
给建奴当狗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己人?
包衣奴才更惨。
连盔甲都没有,攥着锄头木棒往前冲。
前面是明军的刀,后面是督战队的箭。
有人跪地哭嚎,喊着自己也是汉人。
龙骑的铁蹄碾过去,连停顿都没有。
血肉之躯撞在铁甲上,瞬间成了肉泥。
血顺着地势往下流。
低洼处积成了血洼。
脚踩进去,黏稠的血浆没过脚踝。
靴子沉得像灌了铅。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混着硝烟和泥土味,呛得人直犯恶心。
没人停。
没人嫌脏。
所有人都在往前冲,都在收割。
建奴欠的血债,今天连本带利,一起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