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儿个大的!
这五个字一出口,原本还闹哄哄的前院,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院里的老住户们全都打了个寒颤,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算起来,他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听见陈自在说这句口头禅了。
上次陈自在说要玩儿个大的,那还是在上次!
许大茂升官在陈自在嘴里,那都不是玩儿个大的,而是“不就是想当个副科长吗?小爷我帮你办了!”。
包括贾张氏偷粮食拘留加强制遣返回乡下,也不是玩儿个大的,那是正常处罚。
简单来说,一得让人倒霉,二得让人伏法,三得付出法律人情以外巨大惨痛的代价,四必须是自己害了自己。没做到这几点在陈自在嘴里不叫做玩儿个大的。
所以他一说要“玩儿个大的”,谁能不怕?
易中海等人以前的惨痛遭遇大家伙可是历历在目,妻离子散啊!易中海妻离,刘海中子散,阎埠贵儿子差点成太监。
贾家……那就更不说了……
这回,这小阎王是真的动了真火了!
阎埠贵心头猛地一突,眼皮子狂跳不止。
他到底是个老江湖,立马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赶忙伸手去拽阎解成的衣角,压低了声音劝道。
“解成,要不……要不咱们就算了吧,拿了二十块钱赶紧回屋!”
可阎解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浑身骨头缝都在疼,哪肯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一把甩开阎埠贵的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凭什么算了?!”
“算了我不就白挨他们这一顿毒打了吗?!”
“就算我刚才说错了两句话,他们四个动手打我也是事实,派出所来了也得讲证据!”
“我今天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七岁的小毛孩,能跟我玩儿个什么大的!”
陈自在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街坊,见人来得差不多了,气氛也到位了,这才慢条斯理地迈开步子,在院子当中走了两步。
“既然阎解成不见棺材不落泪,那咱们今天就先把第一桩账给算明白。”
陈自在停下脚步,一字一顿地盯着阎埠贵。
“关于家庭成分和个人成分这档子事,院里其他人弄不懂,你阎埠贵绝对懂!”
“你是红星小学的正式教师,全院上下咬文嚼字、抠字眼你最在行,公家下发的文件你更是天天读,你不可能不懂里头的道道!”
“可为什么你大儿子阎解成到了今天还搞不清楚,还敢拿这事儿出来满院子嚷嚷?那是因为你阎埠贵心里头藏着鬼,你压根就不敢跟家里的孩子交底,是你自己没教好!”
阎埠贵被说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张嘴就想反驳,陈自在却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语速极快地背诵出了两条铁律。
“第一,早在一九五零年上面颁布的决定里就写得清清楚楚:凡年满十八岁以下的少年儿童,以及在学校中读书的青年学生,一般不应划其阶级成分,只划其家庭出身!”
“我陈自在今年才七岁,还在红星小学念二年级,按照国家政策,我本人根本就不划成分,只有一个家庭出身,而且学龄儿童连档案都不立!”
“第二,文件里关于职工子女的条款更是明明白白:干部、军人、职工的子女,凡是随其父母长大的,他们的家庭出身应按其父母的职业填写!”
陈自在挺起小胸脯,声音洪亮如钟。
“我爷爷、我姥爷在解放前是地主,这事儿我从不隐瞒,更没啥不敢认的!”
“但我爹陈保山,那是红星轧钢厂实打实的锅炉工,所以,我的家庭出身就是铁板钉钉的工人!”
为什么陈自在懂这些?
尼玛他魂穿过来就有这样的家庭背景,他不弄清楚点那会出人命的啊。
没事儿就跟王主任问,搞得明明白白的。他的社会关系是复杂,特别是他爸的身份——地主家的儿子,但又是工人。
而1953年上头解释过——“这类人是地主阶级出身,而非地主阶级分子”。所以陈自在的家庭出身随父亲就是工人,自己的成分最多填写为“学生”。
这有什么好怕的?
最起码刮大风之前,陈自在确实不怕,但这苗头起来了,不是个好事。
“再往最严格的地方抠字眼,五九年年底西跨院那场大火,把我家里所有的东西烧了个一干二净!”
“那个时候的我,没有生产工具,没有存款,没有口粮,没有工作,没有钱票,没有瓦房,甚至连父母和兄弟姐妹都没了,我是彻彻底底——真真正正的无产者!”
说到这儿,陈自在猛地逼近一步,走到了坐在地上的阎解成面前。
“你阎解成刚才口口声声说我是地主家的孩子,你这话单拎出来是没错,但上个月胶印厂出了开除FD地主职工王某某的事儿,而你在这个节骨眼上满院子嚷嚷这事儿,还想煽动大家伙抢我的救命口粮?!”
“你究竟想干什么以为大家伙不知道吗?”
话音未落,陈自在猛地扬起右手,啪的一声脆响,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阎解成那张麻麻赖赖的脸上!
“想抢我的粮食,就你踏马也配?!”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阎解成抽得偏过了头,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一小孩耳巴子为什么打的这么重?】
这个念头在阎解成脑子里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大家伙的议论声给压过去了。
周围的街坊们听到这番有理有据的政策条文,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对啊!自在的爹陈保山可是咱们轧钢厂的老锅炉工,跟咱们一样都是工人阶级啊!”
“人家孩子才七岁,哪来的什么地主成分,这阎解成纯属瞎胡闹嘛!”
“……”
阎解成捂着火辣辣的腮帮子,被陈自在那股子狠劲给彻底镇住了。
他浑身筛糠似的发抖,额头上青筋直冒,想跳起来拼命,可看着陈自在背后虎视眈眈的傻柱四人,又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只能色厉内荏地嚎叫。
“那……那我不管!”
“你说破大天去,他们四个打了我也是事实,你刚才自己说了要赔我二十块钱医药费,你不能反悔!”
陈自在冷笑了一声,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扭头对身后的许大茂伸出了手。
“大茂哥,我身上没揣钱,你先替我垫上二十块,回头去我屋里拿。”
许大茂二话不说,立马从兜里点出两张十块的票子,啪的一下摔在了阎解成的怀里。
“拿着你的汤药费,赶紧滚蛋!”
阎埠贵见钱到手了,暗暗松了一大口气,弯腰就想去扶阎解成回屋。
全院的街坊们也都以为这出闹剧到这儿就算收场了。
可陈自在却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地开口了。
“怎么着,你们这就准备回屋了?”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陈自在说要玩儿个大的,就是掏二十块钱打一巴掌这么简单吧?”
此话一出,刚迈出半步的阎埠贵瞬间僵在了原地,全院人全都傻了眼。
这还没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