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旭下楼的时候，餐厅里的早餐已经摆好了。
今天不是杨依然做的，是张姨的手艺——白粥配三样小菜、一屉小笼包、旁边还有两个煎得边缘微焦的太阳蛋。
方旭在餐桌主位坐下，周叔侍立在一旁，杨依然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衬衫和深色长裤，规规矩矩。
方旭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周叔便开口了。
“少爷，今天的行程安排是这样的——上午九点，集团大楼二十一楼会议室，股东会第一场，主要是听取并购方案的汇报和法务、财务的说明，不涉及表决，中午十二点左右散会。下午两点，第二场，正式进入表决环节，预计三点半收尾。”
方旭应了一声，夹起一个小笼包。
周叔翻了一下记事板，继续道：
“晚上七点，集团在君悦酒店有一场内部酒会，是每年例行的股东与核心管理层聚会，今年的规模比往年大一些，因为并购方和被并购方的高层都会出席。”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
“少爷，因为今年的酒会上，依然小姐的父母也会出席，建议还是带上依然小姐一起。”
方旭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杨依然。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听到周叔这句话，没有说话，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规矩得像一尊安静的瓷偶。
方旭收回视线，继续吃早餐。
“那就带上吧。”
杨依然的肩膀极其轻微地松了一下，她朝方旭这边微微欠了欠身。
“谢谢少爷。”
方旭没再看她，把碗里的粥喝完，又拿了一个鸡蛋，慢条斯理地剥壳。
林仪是几分钟后才下楼的，她在方旭对面坐下，张姨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她道了声谢谢，安静地吃起来。
餐桌上的气氛很平常，吃完早餐，方旭和林仪回各自房间换衣服。
周叔提前让人准备好了出席股东会的正装，方旭回到房间，看见衣架上的衬衫、西裤、领带、皮带，整整齐齐，旁边搁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
他先把衬衫穿上，然后没系领带，只在衬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外套。
裤子穿好，拉上拉链，他站到镜子前。
不用多说什么，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一种“这是主角”的意味。
方旭看了两秒，稍微感叹了下自己怎么能帅到这种程度的。
他走出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等，大约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林仪下来了。
她换上了一套深色的西装裙套装，外套是收腰的剪裁，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腰间别着一枚很小的金属扣。
长发没有披着，而是用一个低盘发束在脑后，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脖颈和一枚小小的耳夹。
整套装扮很“正式”，但穿在她身上，那种正式就变成了一种“本就该如此”的从容。
方旭抬头看了她一眼，站起身。
“走吧。”
林仪点了点头，跟着他一起走出了别墅大门。
台阶下，那辆宾利飞驰已经停在那里了，周叔快步下去，先绕到后座左侧，为方旭拉开车门，等方旭坐进去之后，又绕到另一侧，为林仪开门。
然后他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宾利平稳地驶出院子，汇入了城南主路。
早上的杭城路上车不少，但周叔开得很稳。
方旭坐在后排靠着椅背，翻了一下手机上今天要看的会议材料，看了几页之后，把手机放下，开口了。
“周叔，把我那辆车今天加满油，明天我要去一趟沪城。”
周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微笑道。
“好的，少爷。”
“嗯。”
然后周叔又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少爷，会有新的客人来家里吗？需要再多准备一个房间吗？”
方旭思考了一下，然后道。
“再准备一个吧，可能会用上。”
“好的少爷。”
方旭旁边的座位，林仪依旧安静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宾利驶入集团大楼地下停车场，从专用通道直接上了一层，停好车后，周叔先下车拉开后座门。
集团大楼的门口已经站了一排人，最前面是几位穿着正装的中年人，后面是十几个穿着统一衬衫的员工。
宾利驶近的时候，那些员工已经微微躬了身。
周叔先下车，为方旭拉开车门，方旭下车，站在最前面的那位集团领导立刻迎了上来。
“方先生，您好您好，欢迎回杭，这次会议有您出席，我们心里就踏实多了。”
方旭和对方握了一下手，态度不咸不淡。
“王总客气，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
那位王总和身后的几位副总一起陪着方旭往里走，一路上寒暄几句，介绍了几句今天的会议安排。
林仪跟在方旭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安静地走着。
方旭走进电梯，上了二十一楼。
会议室的门口，两名穿着制服的会务人员站着，看到方旭到来，同时拉开了双扇门。
会议室很大，一张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围坐着二十来个人，大部分是中老年男性，也有两三位女性，穿着都很正式。
听到门开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坐在长桌最远端主位上的集团董事长率先起身，迎了过来。
“方先生，路上辛苦了。”
方旭和他握了握手：“董事长好。”
方旭在握手的同时扫了一眼长桌——大多数人都站了起来，但也有四五个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又坐了回去。
方旭把这些细节看进眼里，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到环形桌靠近董事长一侧的位置坐下。
那是主位旁边第一个座位，没有人坐在他旁边。
林仪在他身后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安静地站在那里。
董事长也在主位重新坐下，环顾了一圈会议室，然后清了清嗓子，会议正式开始。
先是董事长讲话，讲的是这次并购的战略意义——集团过去几年在长三角的市场份额增长已经进入平台期，继续靠内生增长很难突破，必须通过并购来完成产业布局的跃升。
讲完之后，是集团CEO登场，在大屏上投放ppt。
CEO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业务出身，风格利落。
他用四十分钟把这次并购的整体交易结构讲了一遍：标的资产、交易价格、支付方式、股权安排、整合方案、协同效应预测……数据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条理很清楚。
最后一部分由集团法务总监上台说明。他把收购方案的法律框架逐条梳理了一遍——优先受让权、重大事项否决权、反稀释条款、跟投方的席位安排……和方旭昨天在文件里看到的内容基本一致。
汇报到了尾声，董事长环视了一圈长桌。
“以上就是本次方案的说明，各位股东及代表如果对方案还有意见，现在可以提，下午的会议我们才进入正式的表决阶段。”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股东陆续发言。
方旭静静听着他们的发言，先不作表态，直到他们与董事长和CEO交流完毕后，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有几位股东把目光投向了方旭的方向，董事长也看向他，像是在等他的表态。（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