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旭靠在椅背上，微微抬了下手，道。
“我有些意见，让我的助理代为提出吧。”
董事长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他和旁边的CEO交换了一个很短暂的眼神，然后开口。
“方先生请讲。”
方旭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微微偏了一下头。
林仪从方旭身后往前迈了半步，微微欠了欠身，然后开口。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稳。
“各位股东、董事，我代表方先生，就本次收购方案提出三点补充意见。”
林仪将昨晚为方旭总结的三点意见陆续阐述，只是这次阐述得更加详尽与正式。
林仪说完，会议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CEO放下手中的文件，转向林仪的方向。
“这位……不好意思，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林，方先生的助理。”林仪回答。
CEO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林助理，你提的第二条，我理解你的设计意图，但有个问题——跟投方之所以坚持要一票否决权，核心顾虑是担心并入后集团以绝对控股地位单方面调整他们的持股比例。如果按照你的建议把否决权缩到‘股权再变动’这一类，那这个顾虑其实没有被解决，只是换了种方式表达，对方可能不接受。”
林仪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安静地听完了他的话，然后才开口。
“您说得对，跟投方的核心顾虑确实是这个。所以我想补充一句——我刚才提到的‘在下一轮增资的反稀释条款里让出空间’，具体指的是，把反稀释条款从现有的‘完全棘轮’调整为‘加权平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放慢了半拍，把每一个字都说清楚。
“加权平均条款意味着，如果将来集团以低于跟投方的价格增发新股，跟投方的持股比例只会被稀释，不会被追溯调整。这样一来，跟投方虽然没有一票否决权，但他们的持股比例在下一轮增资中有了明确的保护机制，顾虑就能解决了。”
CEO沉默了一下，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可以考虑。”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有两位股东提了补充问题，林仪一一作答。
她的回答都不长，但每一句都落在提问者真正关心的那个点上，没有多余的废话。
到最后，已经没有人再提出新的意见了。
董事长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氛围，道。
“好，上午的讨论就到这里，各位的意见我们会汇总，下午表决前会对方案做最后的调整，休会。”
会议散场，各位股东与代表陆续离席，方旭站起身，董事长走过来，和方旭握了一下手，目光在林仪身上停了一瞬。
“方先生，您这位助理……很出色。”
方旭语气随意：“还行。”
董事长笑了一下，没有再多说。
中午，集团为方旭和林仪安排了一间单独的休息室，在二十二楼，靠窗的位置能俯瞰半个杭城的城市天际线。
有专门的厨师推着一个餐车进来，把午餐一样一样摆在餐桌上——清蒸鲥鱼、油焖春笋、龙井虾仁、一道竹荪鸽蛋汤，还有一小碟桂花糖藕。
四菜一汤，很杭城的做法。
方旭在餐桌前坐下，林仪也在对面坐下来。
就在方旭拿起筷子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白萱儿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白萱儿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穿着一条纯白色的晚礼服裙。
那条裙子精致华丽得难以用语言描述，胸前是简洁的鱼骨结构，腰线收得极紧，往下展开一大片层次分明的裙摆，裙摆的边缘缀着手工缝制的细小珠饰，在光下泛着很淡的碎光。
她的头发被盘成了低髻，耳垂上是一对细长的水滴形耳坠，脖子上是一条很细的项链，坠子几乎看不见，只隐约闪一下。
她的妆容也跟平时不一样，眉形往上挑了半分，唇色比平时深一度，整个人看起来像换了个人。
镜子里，她的脸有一点点不知所措，那种没适应这种装扮的拘谨还在。
下面跟着一行字。
【白萱儿】：这是我第一次打扮得这么漂亮，想最先发给你看。
方旭看着那张照片，其实觉得，她脸上那点无措，比那条精致到极点的白色晚礼服裙更好看。
方旭打字回复。
【方旭】：好看，比我上次见你又漂亮了一截。
白萱儿几乎是秒回的，发来一张小猫开心的表情包。然后她又发了一条。
【白萱儿】：明天中午午休的时候，我能偷跑出来。
【白萱儿】：我们在东方明珠下面汇合好不好？
方旭眼里闪过一丝柔和，打字回复。
【方旭】：好。
【白萱儿】：说好了？
【方旭】：说好了。
【白萱儿】：[小猫开心]
方旭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吃饭。
对面的林仪正低头喝汤，动作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没有特别的波动。
下午两点的会议比上午短得多。
方案经过上午的补充意见调整之后，几个争议条款都做了小幅修改，跟投方的几位代表在私下沟通之后也已经有了共识。
表决环节走得很顺，几分钟内就完成了投票。
表决通过的时候，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不轻不重的掌声。
董事长站起来，走到方旭这边。
“方先生，今天多亏了你。”他的目光又落在林仪身上，微笑道。
“有没有考虑过让您的助理到集团法务来任职？集团正缺一个像您助理这样对企业并购有系统研究的专家。”
方旭淡淡笑了下：“以后再说吧。”
董事长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会议结束后，周叔开着宾利把方旭和林仪送回了家。
回到别墅的时候，家里已经忙起来了，为了晚上的酒会，周叔提前请了专门的造型团队，上午就从市区过来布置好了。
客厅的一角摆着一排衣架，上面挂着几套男女正装和礼服，旁边一长桌的化妆镜、美容灯、饰品盘已经一字排开。
周叔微微躬身道：
“少爷，您的正装已经准备好了，在一楼左边的房间，林小姐的礼服是夫人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和她的气质很搭，应该会合身。”
方旭应了一声，走进左边的房间，那里已经摆好了他今晚要穿的一套——一件深色的定制西装，白色的衬衫，一条暗色的领带。
他并不需要别人帮什么忙，自己把衣服换好，又到镜子前坐下，让师傅简单给他弄了一下头发。
师傅只花了几分钟，因为没什么要弄的——作为男性，八点魅力的脸，随便弄弄就已经很够了。
然后他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等。
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是杨依然先出来了。
她今晚穿了一条浅粉色的礼服，是一件收腰的长裙，裙摆到脚踝，肩上是两根很细的吊带，脖颈上戴着一串小小的珍珠项链，头发也盘了起来，整个人收拾得很精致。
她踩着高跟鞋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到方旭，微微欠身。
“少爷。”
方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后，继续低头刷手机。
杨依然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微微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坐着，没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楼梯上又传来声音。
林仪下来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