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山洞生活

    转眼两日过去。

    土屋里的柴火日夜不熄,老妇人每日采来山里温性草药,捣碎了敷在秦骄骄身上的伤口;灶上常年温着米汤,由赵崇岳小心用木勺一点点喂进她干裂的唇间。

    这几日,赵崇岳几乎寸步不离床榻。白日里帮大娘挑水劈柴,干完活便回到床边守着;夜里蜷在火堆旁的草堆上,稍有动静便立刻起身查看她的气息;

    “崇岳啊,曼姝姑娘洗漱擦洗的事,交给我来吧。手脚、脸面、身子,我都能替她擦拭干净。若是由你来做这些,我怕她日后醒过来,会怪我。”

    “大娘,无妨。我同她已经成亲,她不会怪罪你的。”

    “那好吧。你手脚轻些,男子汉力气大,可千万别碰伤了她!

    “放心吧,大娘,我知道轻重!”

    秦骄骄本是上海世家千金,爱干净刻在骨子里。每天早晚,他会给她耐心擦洗脸,手脚。晚上,他在秦骄骄床边打起了地铺。

    底下铺一床破旧棉被,再盖上一床稍厚实些的被褥。他原想挨着她同睡,只是木床太过狭小,容不下两个人。能守在她身侧,就地而眠,他已然满心知足。

    傻宝儿也习惯了屋里多两个人,时常捧来几颗晒干的野山果,轻轻放在床边,小声念叨:“给客人吃。”

    秦骄骄一直沉在漫长的昏睡里,时而眉头紧锁,似是仍陷在坠崖那一刻的惊涛骇浪;时而又微微放松,唇角隐约有一丝极淡的暖意,仿佛梦见了暮色之下,他为她插上金簪的那一刻。

    这日午后,外面的雪停了,一缕淡淡的阳光穿透云层,从土屋狭小的木窗斜斜照进来,落在秦骄骄的脸上。

    她陷入了一个很深的梦境:她坠入一场无边无际的沉梦。梦里她骑着战马,在乱世烟尘里不停奔逃,前路茫茫,无休无止。骤然脚下一空,她直直坠下悬崖,身体悬空,无尽下坠,不知深几万丈。

    良久,身子重重落地,周遭漆黑死寂,不见天光。

    耳畔嘈杂不休,哭喊声、审判声层层交织,无数人声一遍遍唤着秦骄骄的名字。爹娘的哽咽,赵崇岳的低唤,声声萦绕耳畔,清晰得刻骨。耳边还有细碎絮语不停缭绕,她茫然起身,一步步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只想寻到那些说话的人。

    不知不觉,她踏入一座幽深高阔的大殿。殿内暗沉肃穆,威压沉沉,逼得她不由自主屈膝跪倒。

    一道洪钟般的声响轰然落下,带着天道无上、不可僭越的威严:

    “秦骄骄,年二十八,上海人士。生性赤诚,善良正直,以身殉义,功泽一方。今赐寿六十年!来人!”

    暗处应声响起应答:“在!”

    “送归阳间!”

    话音落定,一股无形巨力骤然将她托起。转瞬之间,场景骤变,她重回万丈崖边。

    劲风扑面,身形骤然被抛下。

    心口骤然剧烈怦怦狂跳,混沌的意识层层剥离,缓缓清明。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赵崇岳正坐在床边,握着她微凉的手,低声说着坎子崖山洞的事。讲他原本打算开春开荒,在崖下长久等候。看见睫毛颤动,他话语骤然顿住,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叶子?”他压低声音,屏息看着她。

    半晌,秦骄骄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一片模糊,光影重重叠叠,好一阵子才慢慢聚拢。鼻尖萦绕着柴火与草药混合的气息,温暖干燥,不再是崖底冰冷刺骨的河水。

    她费力转动眼珠,目光一点点落在身侧那人憔悴消瘦的脸上。

    是赵崇岳。

    那张她离别前夜,还深深惦念着的脸。风霜刻在眉眼,眼底布满红血丝,衣衫沾满泥雪,正是连日在深山寻她的模样。

    秦骄骄嘴唇干涩,动了好几次,才挤出微弱沙哑的声音,气息轻得像一缕烟。

    “山宗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赵崇岳攥紧她的手,指腹微微发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尽量放柔声音,怕惊扰刚刚苏醒的她:“我来找你。在坎子崖底下寻了你六天,打算在山洞扎根,守着那条河。前两天到村里讨口粮,就找到了你。”

    她怔怔望着他,脑海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兵变,追击叛军,生擒马镇雄,湿滑的崖边,战马失蹄,万丈深渊扑面而来,冰冷河水将她裹挟,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我坠崖了……”她轻声呢喃,抬手想摸自己的鬓角,动作稍一用力,肋骨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不由得蹙紧眉头。

    “别动,伤还很重。”赵崇岳连忙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你顺着坎子崖的暗河漂下来,被大娘和宝儿救起,昏迷快十天了。”

    这时老妇人听见动静,端着一碗温热米汤快步走过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醒了!可算醒过来了,真是老天保佑。曼大夫,你可把我们都担心坏咯。”

    傻宝儿也凑过来,笑嘻嘻地拍手:“客人醒啦!客人醒啦!”

    秦骄骄转头看向老妇人和那个一瘸一拐的青年,记忆慢慢浮现。她从前进山义诊,来过这个山沟,给大娘看过风寒,还给宝儿调理过身子。

    “大娘……宝儿……多谢你们。”她声音虚弱。

    “不用谢,不用谢,是宝儿眼尖,最先看见你漂在河上。”老妇人把米糊糊递给赵崇岳,“你来喂她吧,我去添点柴火。”

    屋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赵崇岳小心扶起她一点,垫上干草枕头,舀起一勺米糊糊,吹凉之后递到她唇边。秦骄骄慢慢小口吞咽,暖意顺着喉咙滑进空荡荡的腹中。

    等喝下半碗米糊,她稍稍有了力气,抬眼看向赵崇岳,轻声问:“爹娘……还有政委他们,都还好吗?西南大局稳住了?蓝伊怎么样?”

    “西南安定了,马镇雄已经被枪毙,我埋葬的他,叛军尽数肃清。”赵崇岳慢慢同她说,“蓝伊活下来了,只是孩子没能保住。贺龙陪着她在绥安休养。政委信守承诺,会照看秦家二老,养老送终。爹娘平安,只是日日为你落泪。”

    听到蓝伊失去孩子,秦骄骄眼底掠过一丝难过,轻轻闭上眼。片刻之后,她再度睁开眼,目光落在赵崇岳身上,声音虚弱发颤:“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崖底的水那么急!而我,确实是死了!”

    “什么?你现在好好的,哪里死了?”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眉头微蹙:“是不是伤到头部了,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

    她微微偏头,推开他的手,慢慢说道:“我昏迷这些天,做了一个梦。梦里走进一座大殿,里面黑漆漆的。一踏进去,我便不由自主跪下,不是我心甘情愿,是那股暗处的威严迫我屈膝。有人说我,年二十八,以身殉义,功泽一方,赐寿六十年。”

    赵崇岳搁下手中的木碗,伸手缓缓拨开散落在她脸颊旁的湿发,指尖轻轻触碰到,鬓边那支完好无损的金簪。

    他笑着,带着点庆幸“看来,你的功绩,连阴司都记在册上了。”

    我也不信你会就这么没了。”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原本打算在崖下的山洞安家,开春开荒种地,不管多少年,一直守在那条河边等你。就算寻不到,我也守着,陪着你。”

    秦骄骄静静看着他,乱世里所有对立、误解、隐忍、相思,此刻都化作安静的暖意。战场的硝烟散去,阵营的隔阂不复存在,不用再背负家国重任,不用再刻意割舍情爱。

    她气息轻轻浅浅,柔声开口:“你怎么这么傻,那处山洞……你还会去吗?”

    赵崇岳眉眼漾开温柔笑意,目光牢牢缱绻落在虚弱的她身上,满眼皆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你若是想去,等你伤势痊愈,我便陪你回去看看。可如今,我什么都不想,只想寸步不离守着你。”

    她轻轻抬手示意他靠近、坐到床边。赵崇岳立刻起身,从木凳挪至床沿。下一秒,她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温热的眉眼温柔凝望着他,轻声喟叹:“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他俯身凑近她耳畔,嗓音低哑缱绻,带着独属于她的温柔与缱绻笑意:“是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等你身子彻底大好,风雪散尽、天朗气清,我便带你回那山洞。那里无人打扰,只有我们,朝夕相伴。晚上作战,自有一番风月。”

    她脸颊微热,轻轻瞪了他一眼,嗔道:“坏男人,半点正经也无。”

    “娘子,我在你面前,还需要正经?!“

    “你走开!”

    秦骄骄脸红不已,假装生气将他推开。

    一场生死坠落,一条连通深渊的长河,一对历经战火生死的恋人,在这间山沟的土屋里,迎来劫后余生的重逢。

    秦骄骄在深山土屋悉心休养半月,身上重创渐渐好转,结痂落痕,肋骨剧痛消减。赵崇岳时常进山打猎、下河捕鱼,寻来新鲜肉食,细心炖煮给她调养。日复一日,秦骄骄的身子渐渐好转,气力慢慢恢复,脸色也不再像先前那般苍白,而是透着红润。

    还有半个月过年,两人商量了一下,向王大娘辞行。临走之前,二人郑重拜谢,救命的王大娘与傻宝儿。他替母子劈满过冬柴火、备足粗粮物资。带上干粮,衣物,辞别淳朴山民,缓步踏上归程。

    辞别那日,日头高悬,融融日光驱散了冬日残留的寒意,二人心底皆是暖意。秦骄骄跟在赵崇岳身后,一前一后缓步赶路。走得乏了,便叫他蹲下身子,倚着他稍作歇息。

    大娘先前指点的归路,是一路向上攀爬;可赵崇岳选的方向,却是径直向前。

    秦骄骄微微疑惑,轻声开口:“大娘说,回去要往上走,你怎么带着我往前走?”

    跟着我走就好,我寻到一条近路小道,能省一半路程!”

    二人一路前行,中途停下啃了些干粮,喝几口冷水,稍作歇息,又继续赶路。等到夕阳沉落,寒风四起,他才停下脚步。

    “嗯,这个时间,刚刚好!”

    秦骄骄四下张望,疑惑问道:“我们到哪里了?!”

    “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处山洞。今晚先在这里歇一夜,明日再启程回去。”

    “天寒地冻的,我不想在山洞留宿!”

    他深情凝望着她,低声唤道:“娘子,我的叶子!这山洞夜里不会有人来打扰咱们。等回到家中,有爹娘在侧,亲友络绎不绝前来探望你,到那时,咱们二人哪里还有独处的机会?”

    她沉吟片刻,轻轻点头:“好吧,就依你。可不许打什么歪主意!”

    他含笑应下,目光满是怜惜:“好,你身子才刚好,我舍不得。”

    两人一前一后向上走了几步,总算抵达山洞。赵崇岳卸下包袱,取出一件冬衣铺在那块他从前睡过的大石上:“叶子,你坐在这儿歇一歇。我去捡些干柴,顺便捕两条鱼,方才路过对面河边,我瞧见水里有鱼,晚上给你烤来吃。”

    “好!”

    他走后,秦骄骄也没有闲着,野外求生的本事她样样熟悉。她先着手安顿夜里休憩的地方,扯来一大抱干草铺在石头上,坐上去试了试,还是不够松软。于是又一趟趟去割干草,几番来回,石头上垫起厚厚的一层草垫。稍歇片刻,她再把两人的冬衣铺在干草之上,躺上去,总算舒服许多。

    这时太阳已然沉落,山洞内慢慢暗了下来。不多时,赵崇岳回来,一手抱着一捆干柴,一手提着两条大小适中的鱼。

    他放下干柴,将两条鱼搁在柴堆上,鱼腹早已清理干净。秦骄骄借着洞中微弱的天光走近他,轻声问:“崇岳哥哥,累不累?”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温声答道:“不累,这点活儿不算什么。”

    松开她的手,他随手抓起身后不远处的一大把干草,划亮火柴,引燃干草。她蹲下身,拿起他备好的细枯枝,一根根添进火堆里。小小的火苗慢慢腾起,越烧越旺,暖光在山洞里漾开。

    借着火光,他一眼看见那处铺好的草榻,笑着打趣:“不错嘛,秦大小姐,把咱们今晚睡的地方收拾得这般妥当!”

    “废话真多,赶紧烤鱼,我都饿坏了!”

    “遵命,娘子!”

    他寻来一根结实木棍,两头削尖,串上两条鱼,举在火堆上方慢慢翻烤。她静静坐在他身侧,眉眼含笑,安然陪着他。

    “叶子,我饿了。”

    “饿了?我去拿些干粮,先垫垫肚子。”

    “嗯?!”

    不等她动身,他俯身吻了上来。起初她睁着眼一怔,片刻便轻轻阖上双目。直到耳边传来鱼肉滋滋冒油的声响,两人才缓缓分开。

    她嗔怪地望着他:“你故意拖着不赶路,是不是就想着随时随地胡闹?”

    “胡闹什么?!”

    “流氓!”

    “哈哈,不过亲你一下,就成流氓了!”

    “那待会儿……”

    “待会儿什么?!”

    “没什么,鱼好了,吃吧,小心烫!”

    他小心吹凉鱼肉,递到她手上,自己则咬着干粮慢慢嚼。

    “好吃吗?”

    “香,要是有点盐,滋味会更好。”

    “等回了绥安,我再特意给你烤一次,烤好的鱼蘸着醋,盐,别有一番风味!早先一回,贺龙给蓝伊烤鱼,没叫你过去,我看着心里颇不是滋味。那时候我就想着,亲手烤一条鱼给你吃。

    只是后来,我们生出许多嫌隙,没有机会给你烤鱼吃。叶子,往后你想吃什么尽管同我说。会做的我亲手做,不会的,我便去学!”

    “赵崇岳,你别这样。”

    “哪样?”

    “待我这般好。万一往后,我再做出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我心里要愧疚至死。”

    “傻姑娘,我不对你好,又该对谁好?难道对蓝伊好?”

    “好呀,赵崇岳!难不成你心里惦记着……”

    “你怕是摔下山崖,磕坏脑袋了,我是那样的人?”

    “那你为何提起蓝伊,还说贺龙给她烤鱼,偏偏不叫我?”

    “你脑子才磕糊涂了!人家二人情投意合,烤鱼是二人的情调。叫我去做什么,杵在一旁碍眼吗?”

    “呵,我不管。要叙情调,不能低调些?非要摆在人前,像是故意显摆,好似你没人疼一般!”

    她拿起另一条鱼,吹凉些许,细心挑净鱼刺,喂到他口中。

    “真好,感觉我们又回到东京,刚相恋的时候。没有猜忌,没有重重压力,日子简简单单。”

    她一匙一递地喂,他慢慢吃,最后只剩下两副鱼骨。

    他轻轻打了个饱嗝:“就是缺盐,还缺酒!”

    “想得倒是美,深山里头条件简陋,哪里有这些东西。”

    “其实,我心里还想得更美,要不要听听?”

    她一听便知,某个男人又要说些不着调的话,当即转过身:“吃了鱼,身上一股腥味,我想去河边洗洗。”

    “好,我陪你一同去!”

    不多时,两人牵着手回到山洞。他打开包袱,拿出两件厚衣裳。

    “叶子,快躺下,我给你盖好。”

    她依言躺下,他替她把被褥掖妥。二人四目相望,鼻尖几乎相触。

    他迅速褪去外衣盖在自己身上,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还冷吗?柴火还没熄,等会儿我再添些柴。”

    “不冷,你冷吗?山宗哥哥?”

    “我有点冷。”

    “啊!”

    秦骄骄连忙把身上的厚外套,往他身上挪过去。他低声一笑:“你裹着这么厚,我抱着硌肉!把外套脱了,咱们紧紧相拥,这样既暖和又舒服。”

    “好。”

    她脱下外套,盖在两人身上,他伸手,紧紧将她揽入怀中。

    “叶子,蓝伊都怀过一次孕了,你说他们是什么时候有的第一次?”

    “不清楚,我许久没有见过她。还是政委来找我那次,听说她怀了身孕,我十分震惊!”

    “他们两个人,悄无声息,反倒先成了好事。想当初,还是我撺掇贺龙去接近蓝伊,拿下她,想从她口中套些消息。贺龙倒好,有用的情报半点没挖到,反倒把蓝伊哄到手了!”

    秦骄骄身子一僵,抬眼盯着他:“赵崇岳,你叫贺龙套什么话?知无不言,若是敢有所隐瞒,你就下去!”

    “别这么凶。我还不是放心不下你,你身上那么多伤疤,我想打听你在上海经历了什么,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

    “呵,你倒还做了件‘好事’。”

    “算是吧。没有我,贺龙哪里能追到你的好友。”

    她困意翻涌,轻声道:“睡吧,我困了,明天还要赶路!”

    “等等,我还有话同你说!”

    “什么事,快讲!”

    他轻轻把她身子摆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缠在一处:“娘子,今日捕鱼烤鱼辛苦一场,能不能赏我些什么?”

    “别拿额头抵着我。要什么奖赏,明天再说,好不好?”

    “不行。白天若是要奖赏,你体力撑不住赶路,怕是还要我一路背着。”

    “臭男人,你,你……”

    “嗯。”

    不等她说完,他俯身夺取气息。彼此缠绕,热意慢慢升温。他们已经有过第一次,往后做种种同样的事,便都顺理成章。

    事罢,他猛吸一口气,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低声笑问:“叶子,怎么样,我的功夫可行?”

    她伸手轻轻掐了他一把,脸颊发烫:“赵崇岳,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禽兽!”

    “无妨。只要夫人心里欢喜,一边赏我一边骂我,我也甘愿。”

    他带着几分得意轻声问:“喜欢在山洞里看我展示功夫吗?”

    她闭口不言,他却不肯罢休,手依旧不安分地轻轻蹭着。

    她万般无奈,低声应道:“好喜欢你的功夫,也好喜欢和你待在这山洞里。睡吧,我实在累极了。”

    他心中满足,笑着应下:“叶子,我好喜欢听你~叫~好,睡觉!”(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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