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坤的笑声还在密道里回荡,秦烈没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被踹开的牛皮纸袋。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东西,没有军令文件,只有一张塑封合照。照片上沈定邦穿着军装,站在军区大门前,笑着比了个手势,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一行字,笔迹硬朗,是沈定邦的字——“你也有今天。”
秦烈捏着照片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上臂伤口被牵动,血渗过布条,滴在照片上,染红了半个字迹。
周秉坤趴在地上,看着秦烈脸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老连长,你真以为我会把原件给你?沈司令早就料到了,你能炸开门,能冲进来,又怎么样?原件早送到沈司令手里了,你今天就算打死我,也拿不到东西,你还是死定了!”
秦烈把照片收进兜里,没接话,往前走了半步,他的目光从周秉坤脸上往下扫,停在他胸口贴着口袋的位置——那里鼓鼓囊囊,明显藏着东西。
“原件不在你身上。”秦烈开口,语气是肯定句,“沈定邦不会把原件放在你身上。你只是他扔出来的鱼饵。”
周秉坤脸色变了变,悄悄挪动右手,慢慢摸向腰后别着的备用手枪,指节已经碰到冰凉的枪身,秦烈垂着眼,侧脸刀疤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冷光,似乎毫无察觉。
月光从密道出口的铁门缝隙钻进来,在水泥地上割出一道细亮痕,周秉坤呼吸放轻,指腹蹭过枪柄烤蓝,心跳快得像要撞断肋骨。
秦烈突然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那双眼沉得像北境冬天结了冰的海水,周秉坤下意识打了个寒颤,秦烈没说话,左脚轻轻抬起,往下狠狠一踩,正好踩在周秉坤挪到一半的右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密道里撞得岩壁嗡嗡发响,周秉坤疼得嗷的一声惨叫,冷汗从额头冒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砸在水泥地上,手腕以诡异角度弯折,枪掉在地上滚出半米远,撞在岩壁上。
“秦烈!你他妈!”
周秉坤咬着牙骂,额头青筋暴起,疼得浑身发抖,他刚断了一条小腿,现在右手腕又废了,半边身子动不了,只能瘫在地上抽搐。
秦烈弯腰捡起枪,制式****,弹匣压满,保险已开。他随手把枪扔到身后墙角,目光扫过周秉坤腿上胡乱捆着的布条,血浸透布条,在水泥地上积成一小滩暗红。
“沈定邦给你许了什么好处。”秦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没有起伏,“让你拿命来骗我,值得吗?”
周秉坤咧开嘴笑,嘴角沾着冷汗:“值得?当年你不低头,你要查,挡了沈司令的路,你本来就该死!我拿了我该拿的,你蹲大牢,我升官发财,有什么不对?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就是太轴,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秦烈没说话,往前走了半步,影子罩住周秉坤整个人。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扫,停在他胸口贴着口袋的位置,那里鼓鼓囊囊。
“原件不在你身上。”
秦烈语气是肯定句,“沈定邦不会把原件放在你身上。你只是他扔出来的鱼饵,钓我上钩。钓上来,他名正言顺弄死我;钓不上来,你死了,他也没损失。”
周秉坤脸色变了变,嘴硬道:“你胡说!沈司令说了,只要弄死你,就让我当团长!”
他左腿悄悄往回缩,脚趾勾住一块碎石,猛地往秦烈小腿踢过去,秦烈侧身躲开,碎石撞在岩壁上碎成几块。周秉坤借这空隙拼命往旁边滚,左手摸向靴子侧边,那里还藏着一把短刀。
秦烈眼神一冷,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周秉坤左脚脚踝飞过,精准打穿膝盖骨,碎骨混着血喷出来,溅在秦烈裤腿上。周秉坤疼得直打滚,脑袋往水泥墙上撞,发出咚咚闷响,脏话混着痛呼乱糟糟一团:
“秦烈!我弄你祖宗!沈定邦不会放过你的!援军马上就到!你今天死定了!”
血腥味浓了起来,混着水泥灰呛得人喉咙发紧,周秉坤浑身冷汗浸透,头发贴在脸上,两条腿都废了,再也动不了分毫,只能躺在地上咒骂,声音越来越弱。
秦烈走过去蹲下,膝盖顶在周秉坤胸口,压得他喘不上气,手指扣住作训服领口拉链,猛地往下一拉,金属拉链头撞在喉结上,疼得周秉坤倒抽一口冷气,秦烈手伸进贴身内袋,摸到一个厚厚纸包,硬邦邦的,带着体温。
他把纸包抽出来,牛皮纸封得严严实实,边角磨得发亮,撕开牛皮纸,里面是两叠装订好的复印件,第一叠封面上印着北战区司令部抬头,标题清清楚楚——北境三号行动作战军令。
每一页都盖着红色印章,虽是复印件,印章清晰,签名完整,就是当年那份让他背锅的军令原件完整复印。
第二叠封面上没有抬头,只有一行潦草字迹,记着每月进出库的军火数量,每一笔都对应收货方和转账金额,清清楚楚是三号仓库的走私账册。
沈定邦这么多年靠着倒卖仓库闲置军火,赚了不知道多少黑钱,每一笔都记在上面。周秉坤作为仓库负责人,自然留了一手复印件,既给自己留后路,也说不定哪天能换更大前程。
“你早就留了一手。”
秦烈捏着账册,纸页糙得磨手,“你知道沈定邦靠不住,把复印件藏身上,就算原件被拿走,你手里还有东西,出事也能换条命。”
周秉坤喘着气,脸上血色尽失:“那又怎么样?没有原件,沈定邦一句话就能说你这是伪造的!你还是翻不了案!”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秦烈把两叠复印件折好,放进贴身防水袋,拉紧拉链。他低头看着周秉坤,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
“五年前,北境三号行动,我带着连队冲阵地,拿下叛军据点,牺牲了十七个兄弟。回来之后,沈定邦把走私军火的黑锅扣在我头上。你是副连长,最清楚真相,你在调查报告上签了字,作了伪证,换来了副营长位置。”
秦烈声音不高,每个字都砸在周秉坤心上:“那十七个兄弟,都是跟着你从新兵连出来的,你晚上睡觉就不怕他们找你?”
周秉坤的脸一下子惨白,嘴唇哆嗦着:“我……我那是没办法……沈定邦逼我的……我不签字,我也得死……秦烈,我错了,你放我一马,我帮你找原件,我帮你告沈定邦……”
他开始讨饶,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流,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秦烈看着他,想起五年前周秉坤刚当副连长,跟着他去北境边境巡逻,大雪天把睡袋让给新兵,冻得发烧都没吭一声,那时候的周秉坤,也是个敢拼敢冲的好兵,眼里有光。
可惜,后来被权力和钱,蛀空了骨头。
“迟了。”秦烈摸出腰间手枪,推上膛,枪口对准周秉坤心脏
。“五年前,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等着你这句话,你没说。今天,太晚了。”
周秉坤看着黑洞洞的枪口,瞳孔猛地收缩,还要再喊,秦烈已经扣动扳机。
一声沉闷枪响,子弹穿过心脏,鲜血从胸口喷出来,溅在秦烈裤腿上,周秉坤身体猛地僵了一下,软软倒下去,眼睛还瞪着,满是不甘和恐惧。
腥甜血气彻底笼罩了狭小密道出口,秦烈站着没动,枪口还冒着淡淡青烟,五年的郁气,憋在心里五年,今天终于出了一口,就算只是收拾了一个背叛者,那也是还债,欠那些死去兄弟的债,欠他自己的债。
他蹲下来,翻了翻周秉坤身上其他地方,除这两份复印件,还有一张加油卡和几千块现金。把现金和加油卡揣进兜里,起身往密道出口走。铁门从外面锁着,老式挂锁,秦烈掏出刺刀,一刀撬断锁扣,铁门吱呀一声慢慢往外开。
外面的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凌晨山里的寒气,还有更浓重的海水咸腥味,吹得秦烈衣服猎猎作响。月光铺在草地上,亮得发白,远处树林黑黢黢的,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秦烈站在门口,手指摸了摸上臂伤口,血已经止住,一动就牵扯着疼。
他拿出对讲机,按住通话键呼陈虎,信号里滋滋电流声,过两秒陈虎声音传过来,带着点喘:“烈哥,我这边清完了,二十三个,全解决了,没有活口,我们在正门等你,你那边怎么样?”
“解决了,拿到东西了,马上出去。”秦烈说完,把对讲机揣回兜里,抬脚往门外走。刚踏出一步,远处山脚下传来汽笛声。
悠长,尖锐,是军队军车的汽笛声,一声接着一声,从山下往上飘,穿透树林,清清楚楚传到秦烈耳朵里。紧接着,更多汽笛声响起来,连成一片,轮胎碾过碎石路的声音越来越近,发动机轰鸣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车灯从山下往山上扫,一道道光柱刺破凌晨黑暗,往三号军火库方向过来。
呜呜——
一声更长汽笛响起来,停在军火库正门位置,紧接着整齐踏步声,上千人的队伍展开,把整个三号军火库围了起来,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月光落在秦烈侧脸上,那道浅刀疤泛着冷硬的光,他握紧手里刺刀,指尖能感觉到刀柄粗糙纹理。
沈定邦的援军,比预想的,来得还要早一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