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发动机轰鸣压过风吹树叶的声响,十几道车灯沿着盘山公路往上移,很快封锁了军火库所有向外的通道。枪托碰撞的脆响整齐划一,士兵迅速建立封锁线,枪口对准围墙内每一寸土地。
秦烈侧身退回密道阴影里,背靠潮湿岩壁,摸出贴身防水袋里的复印件,纸页还带着体温。指尖蹭过边缘,能感觉到油墨印刷的凹凸纹理,军令原件复印件、走私账册复印件,两份足以扳倒沈定邦的关键证据,安安静静躺在口袋里。
风从密道缝隙钻进来,带着山脚的柴油味和海边咸湿气。秦烈摸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陈虎,带兄弟们到后门汇合,沈定邦的大部队到了,我们从密道往边境撤。”
对讲机那头传来陈虎粗重的呼吸声:“收到烈哥,我们马上往后门走。刚才后山来了一辆军车,直接冲过封锁线往后门开,车牌是三号营的,拦不拦?”
“让他进来。”秦烈松开通话键,把对讲机塞回腰间,握紧军用刺,他贴着岩壁往密道深处走,鞋底踩过地上的血渍,发出轻微黏腻声响。周秉坤的尸体还倒在出口,秦烈没回头,该了的事已经了了。
后门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车灯从外面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秦烈停下脚步,眯着眼看向门口,一个穿迷彩服的军官从驾驶座跳下来,肩上一杠三星,露出一口白牙:
“秦连长!快跟我走,我是三号营王营长,李参谋长临终前托我照顾你,沈定邦的人马上就搜进来了!”
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粗亮,在空旷仓库里撞出回响,柴油味裹着军车尾气飘进来,秦烈嗅了嗅,确实是军队里常有的味道,他走出密道阴影,对着王营长点了点头,摆手让陈虎带人跟上。
陈虎带着十二个兄弟从主仓库方向跑过来,每个人身上沾着尘土和血渍,枪上了膛,脚步又快又稳,看到王营长都停下,看向秦烈等命令。
秦烈抬手一挥,跨步走到车边翻身上了后车厢,陈虎带着兄弟紧跟着上车,王营长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军车猛地冲出去,后轮碾过门槛,轰隆一声,顺着后门小路往山里开。
山路崎岖,车身摇晃,后车厢的人都抓着车帮,耳边全是风声和发动机轰鸣,秦烈坐在车边,看着树影飞快往后退,月光穿过树叶缝隙在脸上晃来晃去。
空气里满是松针清苦味,远处边境方向的风带着戈壁滩干燥气息。他摸了摸后腰旧伤,五年牢狱落下的风湿,一吹风就发酸发疼,此刻疼得他微微皱眉,但他没动,只是靠着车帮盯着前方的路。
走了大概半个钟头,军车拐过一道山梁,前面出现一道铁丝网,中间开着门,两个带枪哨兵看到王营长的车都敬了个礼,直接打开门。
王营长没停车,直接开过去。过了铁丝网就是边境便道,一边是戈壁,一边是邻国荒漠,路边立着界碑,青灰色石头上刻着鲜红的“中国”两个字,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秦烈看着界碑一块块往后退,心里清楚,只要过了前面那道巡逻岗,就进入安全区了,沈定邦的人不敢追过来。
他刚这么想,身后远远传来枪声,还有汽车发动机轰鸣,越来越近。陈虎站起身扶着车帮往后看:“烈哥,追兵上来了,大概五六辆车,全是军车。”
秦烈站起身,顺着陈虎目光往后看,远处山头上亮起一片车灯,像一串星星往下压,枪声越来越密,对着天空开的,子弹打在空气里发出呼啸声响。
王营长从车窗探出头,对着后车厢喊:“秦连长,别怕,这里是我的防区,他们敢越界一步,我就敢开枪!”
王营长踩下油门,车速又快了不少。军车顺着便道往前冲,轮胎碾过碎石,哗啦哗啦响。追兵越来越近,领头那辆车上跳下来一个军官,对着这边喊停车,没人理他。
紧接着又是一阵枪响,子弹飞得老高,落在旁边戈壁滩上,溅起一片尘土,领头军官不敢让车再往前开,只能停在铁丝网那边,看着秦烈的车越走越远。
车开了一个钟头,终于停在边境安全,小小的哨所,围着土墙,院子里停着两辆巡逻车,院外就是开阔戈壁,风卷着沙子打在墙上沙沙响。
秦烈第一个跳下车,脚踩在干燥沙地上,沙子钻进鞋缝,痒痒的,空气里满是沙尘味,还有哨所做饭留下的柴火香。几个士兵站在院子门口,对着秦烈敬军礼。
王营长熄了火,走到秦烈面前,敬了个标准军礼:“秦连长,我叫王栓柱,当年你在北境演习的时候,我给你当过向导,还记得不?”
秦烈看着他,点了点头,伸手握住王栓柱的手:“记得,戈壁滩那次,你帮我们找过水源。”
王栓柱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手上全是老茧:“没想到您还记得。我早就看不惯沈定邦那伙人了,李参谋长上次被审查,回来没多久就死了,谁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怕,沈定邦要升了,整个北境都被他搞坏了,我还有五个兄弟,都愿意跟着你干,就想看着这货倒台。”
陈虎带着兄弟们下了车,站在秦烈身后,听完王栓柱的话都点了头。陈虎开口:“王营长,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们今天真出不来。”
“不用谢,我这也是为了北境,为了那些被他们害死的兄弟。”王栓柱引着大家进了哨所。院子里的灯亮起来,昏黄灯泡晃了晃,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屋子里生着炭火,暖烘烘的,炭火里烤着土豆,香味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发响。王栓柱给每个人倒了一碗热茶,热水带着茶叶清香,灌进胃里,整个人都暖透了。
秦烈捧着热茶坐在炭炉边,小口喝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往下走,连后腰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他拿出防水袋,把两份复印件放在炭炉边的木桌上,
纸页被炭火烘得微微发脆,油墨味混着炭火烟味飘在空气里。王栓柱扫了一眼,没多问,拿起烤土豆剥了皮,递了一个给秦烈。
秦烈接过土豆,外皮焦香,里面粉糯,咬一口,暖得从舌尖甜到心里,刚咬了两口,放在桌上的卫星电话响了,加密铃声,秦烈知道是苏晴通过江湖散佣联盟发来的消息,放下土豆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苏晴的声音,带着点急促,背景里能听到海浪拍打:“秦烈,我拿到消息了,沈定邦已经知道你拿到了三号军火库的走私账册,他提前动了手,今天凌晨下令,把所有存放在沿海仓库的军火都运出来,顺着海岸线往公海运,要在三天内全部销毁。”
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溅起一点火星落在秦烈手背上,他没躲,对着电话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们这边已经安全到边境哨所,明天一早就往宁城赶。”
苏晴顿了一下:“我已经跟散佣联盟打好招呼了,他们愿意帮我们查运输路线,只是价格有点高,五十万,我已经先帮你垫了定金。”
“没事,钱够。”
秦烈目光扫过桌上的复印件,指尖轻轻敲了敲木桌,“我们明天傍晚就能到宁城,到了再联系。”
挂了电话,炭炉里柴火又噼啪响了一声,火星跳起来落在窗台上,烧出一点小小黑痕,王栓柱看着秦烈,等着他说话,秦烈抬起眼,窗外的风卷着沙子打在玻璃上沙沙响,院子里哨兵枪上的刺刀反光,晃过玻璃,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亮痕。
他拿起桌上的复印件,折好塞回防水袋,贴身收好。王栓柱递过来一碗热茶:“秦连长,今晚就在哨所歇着,明天天一亮,我送你们出戈壁。”
秦烈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戈壁上,远处边境线的方向,偶尔闪过巡逻车的灯光,像一只只孤零零的眼睛,在夜色里来回游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戈壁滩上没有一丝声音,连风吹过枯草的响动都显得格外清晰。
王栓柱递过来一碗热茶:“秦连长,今晚就在哨所歇着,明天天一亮,我送你们出戈壁。”
秦烈接过茶,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没喝,只是捧在手里暖着,炭炉里的火映着他侧脸的刀疤,那道旧痕在火光里泛着暗红。
他盯着炭火,把那两份复印件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沈定邦不会善罢甘休,明天南下宁城,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茶碗的热气一点点散开,融进屋子里的暖意里。
窗外的风卷着沙子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急促地敲门。
他放下茶碗,把防水袋重新贴身收好,扣紧衣扣,对面的王栓柱正给兄弟们分土豆,没人注意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炭火噼啪一声,溅起几点火星,落在水泥地面上,转瞬就暗淡了下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