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渊二人未至城门,身后马蹄声急促向他们靠近,十几名六扇门捕快骑快马急追而来。
两人不敢停留,纵身跃起踏上屋檐,再一借力飞出城墙之外。
他们才一落地,身后城门便快速打开,众捕快紧张而来。
一追一逃之间,他们竟然到了当初谢燃渊流浪时,栖身的山神庙前。
两人屏息躲进山神庙旁大树的树冠之上。
好在天公作美,小雨渐渐有转大雨的趋势。
躲在茂密树叶之间的二人抓紧调息,不敢发出响动,眼神交汇间,相互一点头。
片刻后追兵至,众捕快下马搜寻二人踪迹,手中的火把将此地照亮。
两人再度对视一眼,分别从不同方向跃下,朝前方众人攻去。
“在这!”
为首之人大喝一声,提刀迎向手持暮渊剑的谢栖暮。
谢栖暮长剑舞动,将其中几人牢牢圈在自己剑光之中。
六扇门中人分作两波,分别对上谢栖暮与谢燃渊。
谢栖暮剑招轻灵,在刺、劈之间,转瞬杀了两人。
六扇门为首之人趁谢栖暮换气抵挡其余人之时挥刀攻来。
一人长刀划破谢栖暮左臂,一击得手,那人攻势更盛。
左侧之人见机,一刀往谢栖暮右侧腰间插去。
谢栖暮手中暮渊剑荡开右侧劈来的一剑,人随剑走,堪堪避过这一杀招。
两人汇合一处,此时场中还剩七名六扇门捕快。
谢燃渊吐出一口血沫,眼眸幽深,冷冷一笑,两柄绕指柔在双手一旋,身形同时掠向领头之人。
谢栖暮手中暮渊剑轻颤,寒光在火光的照应下一闪而过,他提剑便往左侧攻去。
此时对方三人三剑正面向他劈来。一个纵身,他足尖轻点其中一人刀背,跃过三人。
他身形还在半空就扭转上身,一剑斜刺入中间那人后颈。落地之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背后刀声破空,一刀劈下。
谢栖暮闪避不急,顿时后背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衣衫破口处涌出,一声闷哼从他嘴里发出。
谢燃渊听见对方发出的闷哼之声,手中绕指柔攻击又快几分,配合蝶影步,刺、挑、划、撩,绕指柔狂舞,残影在半空重叠又消散。
他不顾身周袭来的剑芒,直奔谢栖暮而去,丢出左手的绕指柔替谢栖暮格挡下从他头顶袭来的剑招,反手接住倒飞回的匕首。
身形变幻间,他人已站定在谢栖暮背后。
两人背靠背,未做喘息,刀剑又至,谢燃渊余光瞟见一柄长刀刁钻地从侧边砍来。
身后就是谢栖暮,他不敢闪身躲避,他转动身子露出空门,诱敌攻击自己所露破绽之处。
长刀刀刃扎入身体,穿透血肉,在下腹处破开皮肉,贯穿而出。
一声压抑着的闷哼从他喉头发出,牙关瞬间紧咬,死死压住,没有第二声。
他知道,但凡他出声,小暮必然发疯。不同于别人的大喊大叫发泄,小暮的疯狂更为可怕。
他前世就曾见过,那是一种极致平静的疯狂。
疯狂到只要是小暮面前所站之人不是自己,那么对方便会撕碎一切。
哪怕杀人先杀己……一旦他进入这个状态,那就真的玩脱了。
谢燃渊运起内力不让对方将刀抽离自己体内。
绝不可错失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上半身微侧,绕指柔改刺为划,快速掠过领头之人的脖颈。
绕指柔收回,对方脖子才开始渗出鲜血,他嗤笑一声,倒退几步。
他口中鲜血溢出,低头看了眼伤口,微微一动,疼得抽了口冷气。
右手背到身后,握住刀刃,缓缓把刀抽离身体。
谢栖暮长剑劈出,一剑将另一人头颅斩下。
场上只剩下三名六扇门捕快。
六扇门捕快见副捕头身死,停下攻击,警惕看着眼前二人。
只等援兵汇合,再将此二人斩杀于此地。
谢栖暮借机扶住谢燃渊,退至草亭,让他靠坐亭中一角。
谢燃渊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血蜿蜒地混合着雨水,慢慢向远处流淌而去。
谢栖暮抬手点向他周身几处大穴,减缓鲜血流出的速度。
他嘴里发出嗬一声轻笑:“狼狈了哈。”
他抬头看向谢栖暮,愧疚地说道:
“你先走,我拖住他们,别都死在这里,本来就是我惹出来的祸,你别管。”
“闭嘴!”谢栖暮低喝,雨水混着血汗淌下。
他眼神越来越平静,属于人的感情慢慢从眼中褪去:
“我们一定能活着回去,明雪还在等你。”
他起身看了谢燃渊一眼,直接转身提剑冲出草亭。
远处又有三个江湖客,朝此地疾驰而来。
暮渊剑,剑身布满缺口,剑锋已然折断。这剑本就是三两银子买来的。
这不过是离开蛊巢后他拥有的第一柄真正属于自己的剑。
这剑是谢燃渊送的,对方还给剑取名——暮渊。
一柄残剑,一人之力拦下剩下三人,两方对峙,谁也没有先动手。
破空声传来,知州府中三名老者已至。
一老者上前道:
“我们三人皆乃通意境,而如今的你们重伤在身,手中长剑也已破损。”
“束手就擒吧,随我们回去,免得魂断于此。”
谢栖暮双眸泛起不正常的鲜红,眼里已无任何情绪,他扫视过众人,声音平静地缓缓开口:
“我知拔剑的意义,更知我身后有人,残剑如何?赠剑之人未死,残剑岂敢先折!”
手腕一转,他握剑的手更紧几分,声音更缓,已有入魔征兆:
“想进去,除非——我死!”
谢燃渊坐在地上,背靠立柱,看着谢栖暮的背影:
“又要欠你了,谢栖暮,你让我拿什么还?”
他面上笑容苦涩,舌尖舔过虎牙:
“藏不住了呀。”
他咬牙抬手点向身上几处大穴,又一指点向眉心,这可是为了隐藏实力混进黄泉而自行封起的穴位。
如今这一解开,想要再封上,那便是不可能了。
封禁解除,经脉鼓荡,内力瞬间运转了一个小周天。
谢燃渊额头青筋突起,薄唇紧抿,站起身,手中绕指柔快速旋了一圈。
雨声渐大,他冲入对方包围之中,不再防御,一味猛攻,胸口,手臂,大腿,后背,伤口不断出现,衣衫多处破口,鲜血外涌。
他眸中闪着偏执寒光,嘴角勾起嗜血笑容,手中绕指柔急速挥动,全然不顾伤势,只求能与对方同归于尽。
谢栖暮挥动暮渊剑,替他挡下对方袭来的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他配合着谢燃渊斩杀面前六人,自己身上被刀剑划开数道口子。
对方最后一人倒下,两人见再无新的援兵到来,长舒一口气。
谢燃渊瘫倒,就这么躺在混合着血水的泥地上。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谢栖暮,脸上带笑,嘴里的鲜血随着笑声涌出口腔。
谢燃渊心里暗骂,这一世,只不过改变了放火和杀人的顺序,就遇上了六扇门的人,害得两人差点出师不利,是自己太过大意了……
雨水都稀释不了空气中的血腥味,一人躺在血水里,另一人靠剑支撑,勉强单膝跪地。
大战结束,雨也渐渐停息,月亮悄然从云层里探出身子,月光穿过云层,轻柔挥洒在二人身上。
他二人虽双双重伤,赢得艰难,好在最后还是活了下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