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弯月自西边慢慢爬上半空,柔和的月光铺洒在连绵的十万大山之上,丛林裹上了一层银芒。
大山深处的黄泉宗内,冰冷的黑瓦此时也少了那一分肃杀之气。
原本熟睡的谢燃渊突兀睁开双眼,眼里还带着刚醒的迷蒙,他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
手刚触上枕边的匕首袋,谢栖暮的声音便响起:
“明早要离开宗门,今晚还要出去?”
“约了谢九思,得去一趟,我人不在,总要有人替我们盯着点陈家。”
“小心些,自从我们入了藏书阁,暗中关注的人越来越多,你凡事低调些。”
“嗐,小事而已,你咋不说让我多留个心眼?”
谢栖暮翻了个身,将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
“就你的心眼,比筛子还多,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你若过火,我便写信给雪儿,又不是没人能收拾你。”
谢燃渊扣上匕首袋,视线移向窗棂处透进的月光,子时三刻了,和谢九思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他推门而出,运起轻功往后山赶去,远远就瞧见一个人正来回踱步。他加快了速度,身形一闪,人到了谢九思身后。
“九思,怎么了,看你这惶惶不安的,出事了?”
谢九思本能地朝前一扑,在半空扭转身子,指尖暗芒在月光下一闪而过。
待他看清来人是谢燃渊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指尖微动,收回了暗器。
“阿渊,人吓人会吓死人。”
“这几年不出任务,胆子都变小了,行了行了,说正事,那个陈茂才的爹娘救活没?”
“放心吧,多亏有你的药,两人还留着口气就被丢入乱葬岗,我给救下来了,可怎么送出宗门,还没法子。”
谢燃渊靠在树干之上,绕指柔在他手中一圈圈旋转:
“你把人藏哪了?”
“乱葬岗,可也不是长久之计。阿渊,你说咋办?”
谢九思挠着头,连声叹气。
“去找孟隐,那小子被从落霞城的驻地调回来了,让他想法子查一查陈家这次谁接了丁级的任务。”
“然后呢?和陈茂才的爹娘有啥关系?”
谢燃渊睨了对方一眼:
“丁级任务也就通意境初阶的人去完成,你是杀不了,还是咋滴。”
谢九思一脸懵地盯着他,满眼迷茫。
“能杀啊,然后呢?”
“在半道蹲着,杀了。然后让我们的人易容回来,再将陈茂才的爹娘易容成这两人,顶着他们的身份离开,懂了没?”
“离开宗门后,将人往苏城送,别留在江城,记住没。”
谢九思眼眸霎时亮起,不住地点头,竖了竖拇指:
“这法子好,人送得远远的,陈茂才也不敢玩心思。”
“嗯,这件事要快,对了,还有件事,你让陈茂才去办。”
谢燃渊手中匕首往腰间一插,随手拔了根嫩草丢嘴里叼着。
解决了心头悬着的难题,谢九思也轻松许多,学着谢燃渊的样子,将嫩草丢进嘴里嚼着:
“说呗,这小子现在对陈家怨念可深了,他爹娘在陈家兢兢业业伺候了一辈子,结果呢,陈栩心情不好,直接将人打成了重伤。”
“没事,陈栩今天也没落下好,被陈奎刀拿他最在意的事扎心,估计怨气也不小,你让陈茂才想法子路过陈泽的院子时,装作不经意地把这件事透露出去。”
“这么好的机会,陈泽不会放过,陈奎刀最近如果出点什么事,头一个被怀疑的就是陈栩。”
“阿渊,你这话怎么这么绕,陈栩被陈奎刀数落,关陈泽什么事,而且陈奎刀很少出宗门,又怎么会出事?”
啪,谢燃渊抬手就给谢九思一个爆栗:
“你蠢啊,陈泽忌惮陈子煊最近看重陈栩,他能不搞破坏?陈奎刀和陈栩不合的事传出,但凡陈子煊这仅存的儿子出事,陈栩必定被怀疑。”
“陈家嫡系活下来的就这么几个,这两人出事,陈泽不就能冒尖了。”
谢九思揉着被打的地方,更疑惑了:
“可你为啥要帮陈泽?”
“白痴,谁帮陈泽了,到时候陈栩知道背后是陈泽布局,难道就会忍下这口气?何况陈栩嫉妒陈泽得父亲的欢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按陈栩那隐忍的性子,怕是会想尽法子和陈奎刀联手。”
“阿渊,陈奎刀就是个被养废的莽夫,他能有什么用?”
啪,谢燃渊又给了他一个爆栗:
“当年陈子煊可是有三个儿子,才会事事纵着陈奎刀,如今呢,他就剩下这么唯一一个儿子了,还会放任陈奎刀不学无术?”
“何况陈奎刀并没你想象的那么蠢,只是被保护得太好罢了,吃几次亏,你再看吧。”
谢九思还是不解,继续追问:
“那你做这些,又是为了啥?”
“时间,陈家乱起来,我们才能有足够的时间成长,陈家太安稳,就会盯着谢家,谢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听明白一半,反正你说,我做就是。”
“行,那你留意陈奎刀的动静,一旦他带人堵我,你要以最快速度聚拢一批人,要蛊巢出来的那批孤儿,越多越好。”
“将人聚集起来不难,可想要那群人出手帮忙,不太现实。”
“不用他们出手,只要都看着就行,记住,只围观,不动手。”
“好,这没问题,你放心交给我。”
谢燃渊抬头看了看天,弯月已移向了东边,天际隐隐泛着白:
“你身上的毒怎么样了?”
谢九思拍了拍胸脯:
“差不多了,按你说的,前些日子我往广陵道那处逛了一圈,回来只说帮了药仙谷出来历练的弟子一个忙,对方替我解了毒。”
“那就行,等你完全解毒了,也能重新接外出的任务,届时好多事得靠你去联系,毕竟你可是本家之人,没人会盯着你。”
谢燃渊拍了拍谢九思的肩头:
“时辰不早了,你快回去,我最近不在宗门,一切靠你了,你也要尝试自己拿主意,脑子不用容易变蠢。”
谢九思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上面的名字,都是可信之人,分布在几个驻地之内,你在外若需要联系我,让他们传讯回来。”
谢燃渊翻开,借着月光看了几眼,往怀里一揣:
“行,我看完后就烧了,以后少留字面的东西。”
两人分别后,他赶回小院,见桌上已放着几个热腾腾的馒头,不由心情大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