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顺不知道族长在背后嘀咕什么。
他只知道,接下来这一整年,学堂里再没人找他麻烦。
不是没人举报。
举报的折子,据崔光隐说,都快堆满族长书房的角落了。
内容五花八门。
“马夫陈安顺尸位素餐,一年未授一课!”
“陈客卿占着学堂静室,却从不教导学生,浪费族中资源!”
“强烈要求撤销其二级教导资格,还学堂以清明!”
每一份都写得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族长的处理方式也很统一。
已阅,不批。
四个字,糊过去了。
这下好了。
学堂里的学子们不但没消停,反而传出了更离谱的猜测。
“你们说,这马夫凭什么能一直赖在学堂?”
“族长明摆着偏袒他嘛。”
“偏袒到这种程度?连真仙长辈的面子都不给?除非……”
说话的是个金丹后期的瘦高个,他压低声音,左右扫了一圈,挤出三个字:
“私生子。”
周围瞬间炸锅。
“不会吧?族长那么胖,这马夫瘦得跟竹竿似的……”
“这就是欲盖弥彰!”另一个圆脸学子拍着大腿,一脸恍然大悟,“故意从外貌上撇清关系,才没人往那方面想!”
“难怪!大房出身的族长,偏袒大房找来的马夫,线索全对上了!”
“唉,尸位素餐!我崔氏一族,应该改天换日了!”
最后这句话飘到了隔壁院子里。
说话那小子的老爹正巧在院中品茶,茶碗“啪”地搁在桌上,三步并作两步冲出来,揪着儿子的耳朵就往回拖。
皮鞭抽了十几下。
“族长也是你能议论的?真仙也是你能非议的?”
“长大了是不是?翅膀硬了?”
“再让我听到一次,腿给你打折!”
类似的场景,在好几户人家同时上演。
被抽的学子们捂着屁股回到学堂,非但没有反省,反而对陈安顺更加不待见。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马夫,能让他们挨家法?
陈安顺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盘坐在静室里,体内崔氏命格的反哺之力日渐浓郁。
冰雪、音律、剑道,三条金线的色泽一天比一天深。
配合七阶悟道丹,他的冰雪之道已入门一成,音律和剑道也各有五分。
大概比他那三个徒弟的法则领悟要强了。
一切按计划进行。
直到第十一个月。
演武场上。
三个金丹后期的男修围住了一个银发姑娘。
崔婉翎。
“婉翎妹妹,听说你拜了那马夫为师?”领头的壮汉笑嘻嘻地挡在前方,“不如让我们几个见识见识,马夫到底教了你什么高招?”
崔婉翎脚步不停。
壮汉伸手拦住去路。
“别走啊,交流交流嘛……”
话没说完。
一股寒流从崔婉翎掌心蔓延开来。
冰雪法则。
五分。
演武场地面“咔嚓”一声,以她为圆心,三丈之内覆上了一层霜白色的坚冰。
三个金丹后期的男修齐齐打了个寒噤,脚底一滑,法力运转竟迟钝了几分。
崔婉翎右掌前推。
冰芒如刃,无声切过。
壮汉还没来得及祭出护体法力,便被一股寒劲掀飞出去,后背撞上演武场的石柱,“咚”的一声闷响。
另外两人同时出手。
一记火拳,一道风刃。
崔婉翎连看都没看,周身冰雪法则自行运转,两道攻击还没触及她三尺之内,便化作两团冰渣碎裂坠地。
三息。
三个金丹后期,全趴在地上。
演武场周围一片寂静。
十几个正在窃窃私语的学子全僵住了。
冰雪法则五分。
金丹中期。
以下犯上,一打三。
“……难道,那马夫真有点东西?”
有人喃喃出声。
立刻被旁边的瘦高个怼回去:
“狗屁!没拜那马夫之前,崔婉翎就入了冰雪之道的门!马夫能收她,纯粹是大房给族长私生子站台!”
“对啊,族长也是大房出身。原来如此!”
有人跟着附和,偏见更深了一层。
但也有几双眼珠子转了转,没有吭声。
三天后。
崔晚晴家附近的茶摊。
一个金丹后期的胖子“不经意”地撞了崔晚晴的肩膀,嬉皮笑脸道:
“哟,崔妹妹,好久不见,听说你换了教导?现在修炼得怎么样啊?”
崔晚晴后退两步。
胖子步步紧逼,法力暗涌,摆明了是试探。
崔晚晴没说话。
她抬手。
十指拨动虚空,无形的音波从指尖炸裂而出。
裂空罡音。
胖子只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双耳鲜血直流,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护体法力被震得支离破碎。
金丹中期。
音律大道入门。
越阶。
消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学堂。
一个是巧合,两个呢?
二十多个学子再坐不住了。
他们浩浩荡荡地涌向崔青栀家,要“切磋交流”。
崔青栀是支脉出身,父母元婴修为,崔氏最底层的存在。
一群金丹学子堵在门口,有人搬出真仙爷爷的名头,有人嚷嚷着“友好交流”。
崔青栀的父亲踩在门槛上,挡得严严实实。
矮墩墩的身板,元婴初期的修为,面对二十多个金丹,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们这些混蛋,别来烦我家青栀。”
“真要进来,就请你那真仙爷爷,一掌把我拍死。”
他冷哼一声。
“否则,我绝不可能让你们这些混蛋,打扰我宝贝女儿的修炼。”
学子们面面相觑。
动手?打一个元婴长辈?那是嫌命长。
有人凑到同伴耳边嘀咕:
“要不然……我牺牲一下,假装上门求亲,混进去?”
周围几人差点把今天来的目的给忘了。
“你他妈清醒点!”
“不是,这主意也太……”
话没说完,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提着三尺青锋走出来。
崔青栀。
面容冷淡,目光如刃。
她脚下踏出的每一步,都有一层极淡的灰色雾气弥散开来。
死亡法则。
剑道。
二十多个金丹学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连退后的动作都僵硬了。
剑势压身。
全场寂灭。
崔青栀冷声开口:“我崔青栀在此,你们哪个人想要和我一战?”
那想要假装求亲的学子嘴唇哆嗦了两下,憋出一句喃喃自语:
“如此英姿……假戏真做,也不是不可以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