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不重，里面只是装着一些零碎东西，砸在身上其实没多疼。
卓敬尧站着没动，也丝毫没躲。
姜宁砸了几下，手才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半空，因为太过愤怒，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明明知道她已经到情绪爆发的边缘，但卓敬尧却依旧像个没事的人一样。
他看着她，漫不经心说了句，“打够了没？不够可以继续啊。”
姜宁压着满腔怒火，声音泛着哑，“卓敬尧，我把话给你撂在这儿，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想包庇顾相宜，一周之内，你如果肯把证据给我，直接提出条件；如果你依旧我行我素，那就别怪我跟卓裕之间会有什么合作。”
私心里，姜宁是不愿意走那一步的。
然而，她如此开诚布公的态度，换来的确是男人的不甚在意。
她听到他说，“你想跳进深坑，我不会拦着，但我必须跟你说一句，我这么做自然有原因，你愿不愿意等那就是你的事情，当然，对于我来说，有人替我出手，这是再好不过的。”
姜宁闻言，微微一怔。
顿了顿，她皱眉道，“别给我打哑迷，有话直接说。”
卓敬尧淡淡看了她一眼，“对你说这么多，已经是我最大的耐心，听不懂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丢下这话，他便迈开步伐，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路，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姜宁，问她，“上不上车？”
姜宁拒绝，“不用。”
卓敬尧冷嗤一声，什么都没说就直接离开了。
姜宁她站在原地，看着男人颀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而此时，她还在琢磨他那句话的意思。
难道，他有计划，针对顾相宜？
让她等？是还有更深层的东西。
比如….姜宁脑袋里旋即想起灯灯被下毒一事，而后又想起上次在电梯里遇到顾相宜的情形。
她要跟卓敬言结婚，那可是卓敬尧的对手啊。
还有，卓敬尧对她的态度，也大不如前。
倏地，她又想起一件事。
上次卓敬尧说，他没让顾相宜他叫她去买套。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买套一事是顾相宜自编自导自演的，而那个男人根本不知情。
所以他们俩这是反目成仇了。
想到这里，姜宁的心情下稍微好了一点。
既然这样，那她就再等等，先不轻举妄动了。
——
另一边。
卓敬尧上车后便一直闭目小憩，就在他快到家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迅速划开接听键。
耳畔传来顾城的声音，“敬尧，我回来了。”
卓敬尧直起身，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飞机。”
“我让何莫宇去接你。”
“不用，相宜已经安排司机过来了，你有没有空，见一面。”
卓敬尧嗯了声，说，“行，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他让司机掉头，往城北的方向开。
餐厅藏在一条老巷子深处，门面不大，青砖灰瓦，古色古香，私密性极好。
这是卓敬尧名下的产业，不对外营业，只用来招待私交。
他先进了包厢，点了壶茶，等了大约半个小时，门外就传来轮椅滚动的声音。
一名侍者推着顾城进来了。
顾城坐在轮椅上，半边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皮肤白得几近透明。
他没戴面罩，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把脸露在外面。
卓敬尧起身，走过去帮他把轮椅推近一些，而后给他斟一杯茶。
落座后，他问，“怎么没提前说？”
顾城喝了一口茶，然后才说，“相宜要结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来说不过去。”
卓敬尧嗯了声。
顾城接着道，“我劝过她，让她不要意气用事，可是她不听，没办法，这是她的选择，作为哥哥，我没能给她提供帮助，只好尊重她。”
卓敬尧点头道，“你为她付出的已经够多了，作为成年人，她应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顾城叹息一声。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卓敬尧问，“准备呆多久？或者不走了？”
顾城摇了摇头，“还没确定。”
随之他便转移话锋，“敬尧，相宜已经把她所做的事情告诉我了。”
卓敬尧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她说她是因为太爱你，所以才一时鬼迷心窍，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伤害了姜小姐。”
“她说她只是让人把姜小姐跟那个男人放在一间房里，拍了些照片，而且她还吩咐他们不能对姜小姐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她说她是有底线的。”
卓敬尧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始终没什么反应
顾城看着他，沉默几秒，继续说，“敬尧，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道什么歉？”卓敬尧皱了皱眉，“做错事的不是你，况且道歉的对象也不是我。”
顾城点头，深吸一口气，“她是我妹妹。这些年她为我，也挺不容易的。我知道她犯了错，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姜小姐。”
“但是，我想求你，看在我的份上，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可以吗。”
卓敬尧薄唇紧抿，脸也绷着。
良久，他才掀起眼皮，看向顾城，“阿城，这些年我为了还你那一下，做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
顾城没说话。
“相宜要什么我都满足，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我发现，越是不管，她越没分寸…”卓敬尧一字一句，“她不应该做出害人的事情，这是我的原则。”
顾城垂下眼。
卓敬尧还在说，“证据在我手上，我可以不主动交出去。”
顾城倏地抬起头看他。
“但仅限这一件事。”卓敬尧看着他，声音很淡，“如果查出来她还做了别的事，那就不是这样了，希望你能理解我。”
顾城一脸歉意，连连点头：“我明白，谢谢你。”
卓敬尧站起来，走到他轮椅旁，拍了拍他的肩。
“你刚回来，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好。”
卓敬尧，“我送你回去。”
顾城，“相宜在外面等我。”
卓敬尧，“那行，走吧。”
两人一同离开包厢。
刚走出大门口，顾相宜就迎了上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才刚哭过。
一看到卓敬尧，她就说，“除了这件事，无论你信不信，其他的我都没做。”
卓敬尧看了她一眼，没回她个话，只是道，“阿城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肯定累了，赶紧送他回去休息。”
顾相宜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卓敬尧转过去跟顾城说，“明晚叫他们出来，一起聚聚，我来安排。”
顾城，“行。”
卓敬尧没立马离开，而是推他到车旁，把他扶上车内，之后才走了。
顾相宜看着他离开的身影，那垂放在两侧的手掌不由得紧握成拳。
就在卓敬尧准备上车的时候，她突然喊住他，“敬尧，等一下…”
说着，她便朝他跑去。
到了男人身边，她扯住他的手，鼓起勇气道，“我知道你已经跟她离婚了，我就想问你，如果我现在跟卓敬言退婚，你还会不会娶我。”
说完这句话，她便仰着脸，一瞬不瞬看着面前的男人。
然而很快，她就听到他近乎冷漠的声音，“不会了。”
明明是意料中的答复，可是顾相宜的脸还是瞬间没了血色。
她自我嘲讽那般冷笑了声，“其实我知道的，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问出来，在你这里，我一向都在自取其辱。”
卓敬尧面色如常，淡声道，“你应该知道的，我最讨厌的就是被算计，你不应该那样做的。”
“没有拿到证据之前，我始终站在你这边，并且因为你，也说了很多伤害她的事情。”
这个“她”，不用说出名字，顾相宜都知道是谁。
她掉下眼泪的同时，咬牙道，“敬尧，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其实你始终都没有站在我这里，我不过是一个你拿来还我哥哥恩情的工具而已。”
“你真有把恩情都还了，才能安心撇掉我。”
“卓敬尧，其实你早就喜欢姜宁的，不然你也不会怎样都不敢碰我，每次都拿借口搪塞我。”
“呵呵，你骗得了所有人，可是你骗得了你自己吗？”
“那个陶忻，你就真的喜欢她超过姜宁？”
“行，那我问你，你跟她睡了没？”
此时，卓敬尧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顾相宜见他面色沉沉，心情一下子就舒爽了，“这句话你不用回答我。”
说完，她松开手，头也不回得离开了。
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的嘴角勾了起来。
回到车上，顾城问她，“你跟敬尧说了什么？”
顾相宜笑了笑，回了一句，“扰乱他心智的话呗。”
顾城皱眉，有些不悦，“你还想糊涂到什么时候？”
顾相宜看着他，冷笑一声，“哥哥，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我不要求你再帮我什么，你只要守住秘密就行。”
顾城见她这幅模样，脸上露出哀戚的神情，他说，“相宜，跟我出国吧，这里的所有东西都不要了，我们找个任何人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我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顾相宜一句都听不进去，“退缩不是我的性格。”
顾城，“灯灯的事情一旦被敬尧知道，他绝对不会绕了你。”
顾相宜闻言，一脸理所应当，“真到了那个时候，你就跟他说，一命抵一命，他欠你的现在全部还清了，这是我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你说是不是？”
顾城想到包厢里卓敬尧所说的那些话。
其实他听明白的，那是他对他的敲打。
意思很明显，除了陷害姜宁那件事外，如果还有其他的，他绝对不会包庇顾相宜。
想到这里，顾城只觉得自家妹妹愚蠢又天真。
但他还是不想放弃她，“相宜，卓敬言真的不是良人，那人心思实在太深沉了，你跟他在一起，只有被算计的份。”
顾相宜并没有跟顾城说，卓敬言拿给灯灯下毒的事情威胁她。
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她也根本没有想要回头。
到时候真要死了，她也会拉着所有人陪葬。
“哥哥，别说了，我忙了一天已经很累，你让我清静清静。”
顾城叹息一声，只好道，“好吧。”
其实他还想顾相宜，当年姜宁出车祸的事情跟她有没有关系。
但见她一点都不想沟通，他只好作罢。
想到灯灯，顾城内心里是充满愧疚的。
刚刚看到卓敬尧的时候，他都有些不敢面对他。
可是无论怎样，顾相宜都是他的亲妹妹，一直以来，他倆都相依为命，他无法不管她。
哪怕她真的做错了，他都希望能努力把她往正道上拉。
——
卓敬尧回到城南别墅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虽然还有工作要处理，等他在踏进房子的时候就开始感到莫名的烦躁。
洗完澡出来，看着空荡荡的卧室，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顾相宜说的话。
他想了良久，最后觉得可笑至极。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姜宁那个女人。
她算什么呢？算计他又婚内出轨，她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简直可笑至极。
至于为什么婚内只碰她，那也是因为他对那方面没多热衷，加上习惯她而已。
没错，就是这个原因。
就这样，他把自己说服好。
心情也一下子开阔许多。
点燃一根烟后，卓敬尧想到陶忻，这些日子他被姜宁影响不少，的确冷落了她。
毕竟是他把人带到京都的，想到这里，他多少有些愧疚。
本来想给她打的电话的，看了看时间，太晚了，也就作罢。
于是他给何莫宇发了则信息：【明晚的拍卖会你过去，拍件项链回来。】
何莫宇几乎秒回：【好的！】
卓敬尧放下手机，又抽了两根烟才准备上床休息。
这时，铃声响起。
是林泽。
“敬尧，宁宁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闻言，卓敬尧哼了声，语气很不好地嘲讽道，“你觉的我会饥不择食到跟她过夜？”
林泽声音急切了些，“可能出事了，夏夏说她现在还没回家，而且手机也关机了，以前她不回去都会提前说的。”（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