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敬尧握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他问，“林夏知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夏夏不知道，她十一点多的时候才到家，见宁宁不在家，这才给她发信息，可是等了半个多小时，她都没回复，于是给她打电话，没想到竟然关机，她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又等了一阵子感觉不正常……”
“我已经在去中汇的路上了。”
卓敬尧嗯了声，“我现在过去。”
卓敬尧挂了电话，扯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拨姜宁的号码。
然而全是关机的状态。
上车后，他先给何莫宇发了条消息，让他去联系警方那边的关系。
到达中汇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恰好跟林泽在小区门口汇合。
林夏一看到他们，就像找到救命稻草。
此时她整个人都湿慌乱的，跑上前后，抱住林泽，“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不会真的出事吧？”
她浑身止不住颤抖。
脑海里想的都是前两次姜宁出事的场景。
这时，她才去看卓敬尧，忍不住抱怨，“说不定又是因为你。一次是顾相宜那个不要脸的，一次是你太太，现在又会是谁呢？卓敬尧，不会是你那个小女友吧。”
林泽见林夏越说越激动，而且还一副想要上去打卓敬尧的冲动，只好拉住她，“夏夏，安静下来，现在不是质问的时候。”
被他这么一拉，林夏更气愤了，“你们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林泽有些无奈，叹息一声后，才问卓敬尧，“现在怎么处理？”
卓敬尧抿了抿唇，回了一句，“已经让何莫宇去联系警方那边了。“
说完，他冲林夏淡声问，”她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来往比较密切？或者有一些异常的举动？“
林夏脸色还是不太好，不过还是回答道，“并没有，除了周熠安外，她身边没其他好朋友的，更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她整颗心都扑在工作上。”
卓敬尧眉头拧了下，而后道，“先上楼看看。”
之后三个人一起上了楼。
他们又进了姜宁的房间，在里面转了一圈，她的电脑，充电线，行李箱等等，所有的东西都在，包括今天在商场买的。
林夏看到桌面上放着的三个金店的包装盒，拿起其中一个，打开，那是一条精美的项链。
她忍不住哽咽了起来，“哥哥，这是宁宁说要送给我的，她今天下午才跟我说，她很开心，手上终于有点可以支配的钱了，所以她给我买了礼物。”
“她还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给自己买过一件衣服，今天一口气买了好几套，还有鞋子，包包…”
说到这里，林夏呜咽着哭了起来。
卓敬尧始终眉头紧拧，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一堆购物袋上，眼前不自觉涌起姜宁的脸。
不是从前的委屈，而是高傲倔强又冷漠。
好像现在她每次看他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神情。
这时，何莫宇来电。
“卓总，陈队已经接手，出警力调查了。”
“嗯，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通话结束，卓敬尧把情况跟林泽说了下。
很快。
警方那边传来消息，他们调了监控，查到姜宁从医院出来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并且找到了那司机，对方说她在中汇附近下的车的，经过调查，司机确实没说说谎。
中汇小区门口那个摄像头这两天刚好在维修，并没有录到姜宁进入小区的画面。
线索到她下车后就断了。
接下来几天，卓敬尧几乎没怎么合眼，白天处理公司的事，傍晚去医院陪灯灯。
小姑娘每天都会问他，妈妈怎么没来，他只能以姜宁有急事需要出差为由安抚她。
这天。
灯灯出无菌病房的前一天。
突然问卓敬尧，“爸爸，妈妈是不是不会再回来了？你跟我说实话。”
其实她一向心思敏感细腻，姜宁这么多天没来看他，加之一个电话都没有，灯灯起疑心也正常。
迎上女儿那双期期艾艾的目光。
卓敬尧沉吟半晌，最终选择跟她说实话，“灯灯，妈妈没来，是因为出了一点事，等到警察叔叔那边找到人，她就会回来，我们一起等她，好不好？”
灯灯通过听筒听的这话。
她的眼泪几乎在瞬间就掉了下来，但她却一声都没哭出来。
只是默默地流泪。
卓敬尧安抚她，“所以你要坚强勇敢，这样妈妈也会跟你一样，说不定很快就有好消息。”
灯灯那双染着泪眼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爸爸，听他说完后，她点了点头。
软糯着声说，“我要好好的，等妈妈回来，爸爸，是不是跟上次一样，被太奶奶的人带走了呀？”
因为有这段经历，对于她来说，唯一的可能就是老太太那个坏人要害妈妈。
卓敬尧认真回答她，“这个得等警察查出来才知道，你放心，有什么情况，我都会过来告诉你的。”
灯灯虽然难怪害怕，但还是重重点头，并且嘱咐道，“爸爸一定要把妈妈救出来。”
“好。”
——
离开医院后，卓敬尧回了公司。
他让人把顾相宜叫到了办公室。
顾相宜今天看起来状态很不错。
不像前些日子那么憔悴。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敬尧，找我有事？”
这样的她看起来，好像回到以前，她表现得坦荡又热络。
卓敬尧盯着她，“姜宁不见了。”
顾相宜愣了一下，而后哦了一声。
撇嘴道，“她不见了，跟我也没关系呀。”
卓敬尧冷笑一声，“最好是没关系。”
顾相宜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她的脸顷刻间拉垮下来，而后道，“她现在已经跟你离婚了，对我也造不成任何威胁，再说了，我最近忙婚礼的事，哪里有时间去管其他事情。”
“敬尧，你该怀疑的人不是我。”
卓敬尧再次开口时，语气已经带着警告，“最好没有，我提醒过你，下不为例。”
顾相宜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没有松动：“说了跟我没关系，你要查就查，我不拦着，也没能耐拦。但我坦坦荡荡，我不怕你怀疑。”
话落，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卓敬尧坐在那里，面色沉沉的。
顾相宜的态度不像在撒谎，但他也没全信。
他拿起手机，拨了韩霆的号码。
“有没有进展？”
“监控断在中汇门口，附近的私人摄像头我的人都翻过了，没有任何拍到她进小区或者离开的画面。”韩霆顿了顿，“不过有一件事，她手机关机前最后联系的是个境外的号码。”
卓敬尧直起身，“继续查。”
——
姜宁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盏水晶吊灯，光线柔和。
她眯了眯眼，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闷疼得难受，又迷迷糊糊。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的，结果却发现浑身软没一点力气。
这是哪儿？
她环顾四周，房间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到处是雕花和丝绒。窗帘拉着，只漏进来一条缝的光，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这时，一道女声从门口处响了起来，“你终于醒了？”
姜宁偏头看过去。
是一个身材高挑的气质高雅的女人，约莫四十来岁的样子。
她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丝绒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保养得极好，白皙的鹅蛋脸饱满漂亮，奇怪的是，她的眉眼间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此时，她已经走到床边，正低头看着姜宁。
嘴角带笑，目光柔和。
“你是谁？”姜宁撑着坐起来，嗓子发干，“我怎么会在这里？”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扶了她一下。
而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先喝口水。”
姜宁没接。
她警惕地看着对方，脑子里飞速转着。
她记得自己从医院出来，打了车回中汇，下车后站了会，眼前突然发黑然后……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女人见她不接，也就作罢，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叫姜宁，对吧？”她说，“二十三岁，你母亲姓陈，叫陈秀兰。”
姜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你外婆去世的时候你十六岁。”女人不紧不慢继续说，“从那之后你就一个人带着弟弟姜知远艰难度日，后来被你名义上的父亲姜正国算计，嫁进了卓家，现在刚离了婚。”
姜宁看着她，面露不悦，“你查我？”
女人笑了一下，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我要是早点去查的话，你就不用吃那么多苦了。”
这时，她的眼眶终于有些泛红。
姜宁微微一愣。
一个突然的猜测涌起来。
女人不知是不是怕吓到她。
她并没有在床边落座，而是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庄。
“我叫沈馥，港城沈家人，二十三年前，我在京都一家医院生下一名女婴，孩子出生当天，护士告诉我，孩子出生就没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姜宁脸上。
“我连她的面都没见着，医院给的说法是先天性心肺功能不全，抢救无效，当时我孤身一人，离乡背井，本来就因为受情伤抑郁严重，根本没怀疑护士的话，以为我的孩子真的死了。”
姜宁越听，眉头皱得越厉害，手指不自觉攥着被子。
“后来我家人找到我，把我带回了港城。直到半个月前，有人给我传了个消息，说当年那家医院有个护士在临终前留了一份口供，承认自己受人指使，把两个刚出生的婴儿调了包。一个死了，一个活着。”
她看着姜宁，一字一句：“活着的那个，被一个叫陈秀兰的女人换走了，取名姜宁。”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屋内骤然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姜宁的内心里明明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她的脑海还是发出轰的一声，她微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沈馥从沙发旁边的包里取出一个文件袋，起身，走到床边，放在姜宁面前。
“这里面是那个护士的口供复印件，还有我和姜正国前妻当年的住院记录。你可以拿去验DNA，也可以找人查。”
姜宁低头看着那个文件袋，她没有立马打开。
做了个深呼吸后，她抬起头，跟对方对视着，“所以，你让人把我绑到这儿来？”
沈馥的嘴角动了一下：“方法确实不太体面，我跟你道歉，但我怕直接去找你，你不肯跟我走。”
姜宁抿了抿唇，又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肯？”
沈馥说得坦诚，“因为我知道你现在的所有情况，如果我不替你做这个选择，你不会离开京都，也将永远与卓敬尧断不了。”
“那个男人，敢这么糟蹋我的女儿，他配不上你。”
“至于孩子，我明白你的心情，咱们跟他抢就好了。”
姜宁垂下眼，没接话。
沈馥看着她，叹息一声，“或许你不喜欢我的做法，认为这样的我有点专政，但我真的没有恶意，就是心疼你。”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当然，你如果想走，我也不会拦着。”
姜宁沉默良久。
沈馥没催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之后，她就看到姜宁拿起文件袋，拆开，抽出里面的东西。
口供复印件上的签名和手印清晰可辨，住院记录上的日期也对得上，甚至还有他们的DNA报告。
姜宁认真看了一遍。
但却迟迟没表态。
沈馥见状，说，“你刚醒来脑袋还不清醒，这样吧，先休息两天，等你做好决定跟我说。”
“我先去忙，桌子上有我的联系方式，你想找我随时给我电话，有什么需求，吩咐佣人去做就行。”
说着她就离开了。
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姜宁突然叫住她，“你要把握，帮我抢回女儿吗？”
沈馥闻言，转头，她微微一笑，回了一句，“没把握的话，我就不会这么强硬，把你带到这里来。”
“宁宁，你要明白，你以后不再是孤身一人，我就是你最大的靠山。”（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