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松嘿嘿傻笑两声,喉结不住滚动。
“要是能抓上一船,我的天哪,那么大的极品红花蟹,这次能卖多少钱,真的不敢想啊!”
半小时的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忽然,固定在船舷右侧的粗钢缆猛的一沉。
浮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被一股巨力拖进深水。
紧接着,船尾的起笼绞盘也发出沉重的嗡鸣声。
陈若松眼珠子瞬间直了,大声惊呼起来。
“动了!姐夫,两个全动了!”
曹飞阔步走向柴油绞盘。
“别特么瞎嚷嚷,合上离合器,先收蟹笼!”
陈若松急忙照办,齿轮咔咔咬合,粗尼龙绳寸寸回缩。
伴随着卷扬机的轰鸣,第一个黑黝黝的铁笼冲出水面。
陈若松探身用铁钩一把勾住,提上了甲板。
看到这一幕,陈若松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铁丝笼子几乎被挤爆了,里头全是暗红色的甲壳。
七八只硕大的红花蟹互相纠缠,青黑色的巨鳌咔嚓作响。
每一只都足有脸盆大小,蟹壳边缘泛着油润的紫红。
蟹肚饱满厚实,金黄的蟹膏从缝隙处微微溢出。
陈若松蹲下身子,抓起其中一只,手腕猛的一沉。
“我的天……这一只起码四斤往上走啊!”
“别发愣,赶紧解绳子,后头的全上来了!”
曹飞一边大喊,一边飞速拉动吊臂。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蟹笼接连破水而出。
每一个笼子里都塞的满满当当,没有任何空余。
几十只极品大红花蟹被倾倒在甲板上,八爪乱蹬。
粗壮的蟹钳敲击钢板,发出密密麻麻的硬响。
满地都是刺目的深红,腥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若松用胶皮手套抓着绳索,激动的浑身哆嗦。
“这品相,送到省城大饭店,一只少说得卖四百块!”
“四百?碰上识货的大老板,五百都有人抢着要!”
曹飞随手将一只掉队的花蟹踢进暂养箱。
“快拿草绳捆腿,动作要快,千万别把钳子碰断了!”
“断了钳子,价格直接腰斩!”
陈若松连忙抓起浸湿的稻草绳,蹲在地上快速捆绑。
就在此时,船身右侧突然猛烈倾斜了一下。
毫无预兆,整艘三十吨重的钢壳船硬生生被拽偏了两度。
甲板上的海水哗啦啦向右侧倾泻,冲湿了两人的胶鞋。
原本平稳运转的重型绞盘,钢缆崩的如同琴弦一般。
钢丝之间发出令人心悸的挤压声,火星从导轮处隐隐闪烁。
陈若松吓的面如土色,一屁股跌坐在蟹堆里。
“姐夫!水底下到底挂住了什么怪物?!”
粗缆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疯狂的朝水下拉扯。
船头钢板被拉扯的向下深陷,吃水线急速上涨。
曹飞脸色沉稳,一个箭步冲到卷扬机跟前。
他单手扳动煞车手柄,强行将齿轮卡死在卡槽内。
然而底下的巨力实在恐怖,铸铁刹车片冒出一股焦臭白烟。
“想跑?到了老子手里,龙王爷也得脱层皮!”
曹飞怒喝一声,体内灵泉能量在周身经络汹涌奔流。
他双脚踏碎甲板上的水花,两只大手死死扣住了绞盘轮辐。
整条手臂的青筋如同老树盘根般鼓胀起来。
曹飞以一身蛮力,硬生生顶住了水下巨物的恐怖撕扯。
海面下翻腾起巨大的泥浪,墨色的洋流剧烈打旋。
绞盘发出沉闷的低吼,寸寸向后倒转。
水底下的怪物似乎被激怒了,开始疯狂摆尾冲撞。
每一次甩动,都让大船跟着上下颠簸。
陈若松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双手握住缆绳想要帮忙。
“松开!你拽不住这玩意儿,回去掌舵,挂倒挡顶住水流!”
陈若松咬了咬牙,大声喊道。
“姐夫你撑住,我这就去!”
等陈若松返回驾驶舱,按照曹飞的指令操纵之后。
柴油机再次爆发出滚滚浓烟,螺旋桨急速倒转。
有了大船的动力对冲,曹飞肩头的压力微微一轻。
他双臂骤然发力,骨节发出清脆的连响。
“给我上来!”
伴随着一声暴喝,卡死的钢缆被曹飞用蛮力硬生生扳回一圈。
紧接着是第二圈、第三圈。
水底下的拉扯力量终于出现了一丝力竭的迟钝。
借着这个空当,卷扬机的电机重新发出轰鸣,钢缆急速回卷。
哗啦!
海面上猛然炸开一道一人高的黑色巨浪。
首先浮出水面的,是三条通体赤红、金斑点缀的庞然大物。
那是三尾极为罕见的老海红斑,每一条都在二十斤以上。
鱼嘴紧紧咬着排钩,鱼尾拍打着浪花。
但在红斑后方,浮出来的东西才真正让人头皮发麻。
一条粗如水桶、通体墨黑油亮的深海油追猛的窜出水面。
那是一条巨型海鳗王,体长超过两米五,身躯粗壮的惊人。
三角形的凶悍头颅上,布满了一圈圈狰狞的獠牙。
粗粝的黑皮在水光下泛着粘稠的光泽,犹如水下恶蟒。
海鳗王吃痛,水桶粗的尾巴重重抽击在钢质船舷上。
砰的一声闷响,竟将船舷外侧的护铁砸出一个浅坑。
陈若松刚拉开舱门,看到那张布满尖牙的巨嘴,吓的面无血色。
“娘咧!这是个啥蛇精啊?!”
“那是深海油追!别傻愣着,把撬棍给我递过来!”曹飞大吼道。
陈若松哆哆嗦嗦抓起甲板上的六角钢撬棍,赶紧递给曹飞。
海鳗王顺着吊钩被拖上甲板,身躯如同巨蟒般剧烈扭动。
那张生满倒刺利齿的大嘴,猛然朝着曹飞的小腿噬咬过来。
腥臭的涎水甩在钢板上,气势极为凶残。
曹飞眼神凌厉,没有半步后退。
他侧身避开扑咬,手中数十斤沉的钢撬棍划出一道弧线。
呼!
沉重的钢棒撕裂空气,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砸在海鳗王的三寸软肉处。
砰的一记闷响。
庞大的蛇形身躯猛烈一僵,随即瘫软在甲板上,晕死了过去。
陈若松靠在门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这也太生猛了,姐夫,你刚才那一棍子神了!”
曹飞随手将撬棍扔在一旁,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沫子。
“少拍马屁,赶紧过来称重归仓!”
两人合力将海鳗王抬起,挂在甲板的大吊秤上。
铁钩崩得笔直,指针一路狂飙,最终稳稳停在七十八斤处。
“七十八斤的油追王!”
陈若松盯着刻度,嘴唇都在打颤。
“我的天哪,我小时候听村里人说过,超过五十斤的油追就是极品中的极品吗?!”
“这七十八斤的老货……这得在深海活了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得值多少钱啊?!”
曹飞弯腰拍了拍那三尾深红如火的巨型红斑鱼。
“这三条红斑加起来也得有六十多斤,肉质正是最嫩的时候,而且也具有很大的收藏价值。”
“还有那四五十只大红花蟹,这趟老龙眼,我们来的不亏!”
陈若松看着满甲板闪烁着金红光芒的顶级海货,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笑着笑着,眼泪都快溢出来了。
“发了……姐夫,咱们这回真的是赚翻天了!”
等处理好了所有的极品海货后。
曹飞拉开活水循环舱的沉重铁盖。
只见里头的海水早被之前的极品白鲳挤的满满当当。
旁边的深冷锁鲜舱更是堆满了碎冰,连条缝隙都没剩下。
整艘三十吨重的钢壳船,吃水线已经深深下沉到了红漆边缘。
机舱里的柴油机发出沉重的低喘,显然负荷已经逼近了极限。
“舱满了,水也吃死了,留在这儿也没地方塞货。”
曹飞转过身,大步跨进驾驶室,握紧了宽大的舵轮。
“收锚缆,调转船头!”
“咱们回河婆镇,卖鱼点钱去!”
“是!”
……
三十吨重的钢壳船缓缓调转船头。
柴油机排气管吐出黑烟,发出沉重如牛的喘息。
底舱里塞满了四千斤大白鲳,还有七十八斤的油追王。
活水舱更是挤满了生猛的大红斑和巨型花蟹。
整艘大船的吃水线,已经沉到了暗红色的警戒漆面以下。
陈若松站在副驾驶位旁,神情紧绷。
“姐夫,船头压的太低了,打舵都变沉了好多啊!”
“压了少说快八千斤的货,船身吃水深了快半米,能不沉吗?”
曹飞两手扣住油压舵轮,感知着水流传回来的阻力。
出海的时候船身轻快,遇到暗涌还能借着浮力硬冲。
现在船底沉重,要是磕在暗礁上,钢板当场就得被豁开大口子。
大船慢吞吞的驶出老龙眼水域,前方又见黑瞎子礁。
此时夕阳西下,天际线被烧成一片暗紫色。
海面上的碎浪泛着冷光,底下的礁石群若隐若现。
水流在礁石缝隙里打着旋,发出哗啦啦的冲撞声。
陈若松探头看了一眼,心提到了嗓子眼。
“姐夫,前面的水花不对劲,暗礁好像全浮上来了!”
“不是礁石浮上来了,是落潮了,水浅了,咱们的船还吃水深。”
曹飞推下离合器,将柴油机挂在怠速档位。
大船的航速骤降,顺着涌浪在水面上缓慢滑行。
前方两道黑黢黢的礁石犬牙交错,中间只有不到五米的窄道。
水流从狭缝里喷涌而出,激起半米高的雪白泡沫。
陈若松脸色发白,两腿微微打颤。
“这……这窄道能过去吗?稍微偏一点就得撞上去啊!”
“闭上嘴,站稳了别碍事。”曹飞双目微凝。
他运转灵泉视野,双眼看穿了暗黑的海水。
水下犬牙交错的暗礁走向,清晰的呈现在脑海之中。
右侧礁石下方有一块突出两米的暗台,左侧则是一道下切的深坎。
要想安全穿过去,必须借着涌浪抬高船头的那一瞬间硬挤。
“抓紧扶手,千万别松手!”曹飞低喝一声。
一道两米高的大涌从船尾涌了过来,将沉重的船尾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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