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飞单手抓舵,大舵向左迅猛切过大半圈。
随即右手猛推油门杆,重型柴油机爆发出怒吼。
船尾的大号螺旋桨疯狂搅动海水,推着笨重的船身向前冲去。
大船借着浪头的推力,斜刺里扎进了两礁之间的窄道。
右侧凸出的礁石尖角,几乎贴着船舷外侧擦了过去。
陈若松甚至能听到粗糙岩石刮擦防撞轮胎的闷响。
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曹飞面不改色,在大船冲过暗台的刹那,双手飞速回舵。
舵轮在掌中转得飞快,大舵猛然向右打死。
船尾摆开一道巨大的白浪,避开了左侧的下切深坎。
整艘大船在狭窄的岩缝中划出一道平滑的弧线。
呼的一声,大船顺畅的冲出窄道,滑入了外围的开阔深水区。
两侧的咆哮声骤然远去,水面重新变得平稳宽广。
陈若松脱力般的瘫在副驾驶座上,后背全是冷汗。
“我的亲娘哎,姐夫你这手开船的技术,神仙来了也得服气!”
曹飞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行了,黑瞎子礁过了,前头没有这种要命的刀尖路了。”
陈若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抬眼看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海面上最后一抹晚霞已经彻底沉入海平线。
四周陷入了一片墨黑,狂暴的夜风吹的舱门呜呜作响。
没有导航灯,黑夜里的大海就像一只张开大嘴的黑色巨兽。
陈若松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姐夫,咱们这速度,赶回河婆镇少说得半夜两三点了吧?”
曹飞看着前方漆黑无边的海面,摇了摇头。
“夜里海流乱,而且咱们船上压了重货,走夜路太危险。”
“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在海上漂着吧?”陈若松愣了愣。
“今晚不回去了,找个避风的平坦海湾,抛锚歇一晚。”
曹飞推开驾驶室门,海风扑面而来。
“明天天亮再走,上午收网理货,正午刚好赶到三号泊位卖个好价钱。”
听到这话,陈若松松了一口气。
“行,听姐夫的,安全第一,我这条命反正是交给你了!”
大船调转航向,驶向黑瞎子礁背风处的一处浅水湾。
这里风浪平缓,水深只有十几米,底质全是松软的细沙。
曹飞指挥陈若松抛下重型铁锚,稳稳将大船定在海面上。
柴油机熄了火,四周只剩下海水拍打船舷的微弱水声。
驾驶舱里亮起了灯。
陈若松瘫坐在甲板上,肚子适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
曹飞笑了笑,从储物柜里拿出陈若兰准备的网兜。
“饿了吧,赶紧垫吧两口。”
“你姐做的。”
网兜里装着几个厚实的大油饼。
陈若松两眼放光,抓起一个油饼就大口嚼了起来。
“二姐烙的葱花饼真香啊,嚼着太有劲儿了!”
曹飞拧开军用水壶,递了过去。
“慢点吃,喝口水顺顺喉咙,等会儿还有硬活要干呢。”
陈若松大口灌下灵泉水,顿感腹中升起一股暖意。
原本浑身酸痛的肌肉,在这股热流的滋养下迅速舒展开来。
陈若松抹了抹嘴,有些疑惑。
“姐夫,货都进舱了,还有啥硬活要干啊?”
“你懂个屁,抓上海货只是第一步,能不能卖出天价,全看保鲜的手艺,之前都是能当天赶回去,一下子就将货处理干净了。”
“但现在得明天赶回去,也不可能趁黑到处乱跑,以免危险,能做一点是一点。”
曹飞站起身,带着陈若松走向后甲板的暂养水池。
甲板上拉着防水帆布,四周被防风木板挡的严严实实。
曹飞拧开活水泵的排气阀,从工具箱里摸出一把细长的放血排酸刀。
“过来,仔细看好了,这手艺学会了,以后你一个人出海也能赚大钱。”
陈若松赶忙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曹飞的手。
水池里,那条七十八斤的深海油追王正泡在稀释灵泉水里。
巨鳗身上的凶性已经退了大半,肚皮微微起伏着。
曹飞伸手按住油追王的后颈,将它前半段身躯拖出水面。
“这种上了年头的大海鳗,肉质极紧,但体内淤血特别多。”
曹飞用刀尖挑开油追王鳃下三寸处的一片黑鳞。
“如果不趁着活体把淤血排干净,到了明天中午,鱼肉就会发酸发苦。”
“而且浑身会散发异味,收藏价值也不行了。”
陈若松连连点头,心头大受震撼。
曹飞手腕一抖,刀尖精准刺入鱼鳃深处的暗红色血管。
一道细细的暗黑血线顺着刀刃流淌出来,落进海水里。
曹飞没有把伤口划大,只是留了一个筷子粗细的孔洞。
“放血不能放绝了,放绝了鱼立刻就死,死了肉质就僵了。”
“留它一口气吊着,让心跳慢慢把酸血全挤出来,这就叫活体排酸。”
“等再放进水里好好滋养,就能活下去,当然,刀口要控制好,刀工更不能马虎。”
这也是曹飞有灵泉水才敢在船上这么干。
怎么样都不可能将这极品玩意弄死了。
先处理干净了,才能卖个好价钱!
陈若松看着那条原本狂暴的巨鳗渐渐安静下来,忍不住惊呼。
“神了!这放了血,鱼怎么看着反而更安详了?!”
“少废话,拿着水管,用淡水冲洗伤口,别让血水把池子弄脏了。”
陈若松赶忙抓起水管,小心翼翼的冲刷着鱼身。
处理完油追王,曹飞又走到暂养箱跟前,抓起一只四斤重的大红花蟹。
“花蟹最金贵的就是两只大钳子,还有肚脐底下的膏脂。”
曹飞抓起一把细软的湿稻草。
“捆蟹腿不能用死力,得先顺着关节把它的大鳌别在胸口前。”
曹飞一边示范,一边飞速在蟹壳上缠绕稻草绳。
“稻草吸饱了海水,能给蟹腮保持湿润,就算在干燥甲板上放一天也不会死。”
陈若松学着曹飞的样子,抓起一只挥舞大钳子的花蟹。
那花蟹极为凶猛,险些夹住陈若松的大拇指。
曹飞伸手在蟹壳正中央轻轻一弹,花蟹的爪子顿时僵了一瞬。
“瞧准了,点它的背壳穴位,借力打力,别跟畜生硬碰硬。”
陈若松心领神会,动作从一开始的笨拙,渐渐变得利落起来。
半个多小时的功夫,几十只极品大红花蟹全被捆的整整齐齐。
蟹钳被软草牢牢束缚,整齐码放在铺了碎冰的木箱里。
陈若松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满是自豪的笑意。
“姐夫,我感觉我现在也能当个鱼贩子了!”
曹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这小子……算了,跟我出海几个月了,也确实有经验,有把握应对了。”
“这些经历跟付出的努力,遭遇的凶险,会是你一辈子的人生经验,这是谁都拿不走的,只有你才能够融会贯通。”
陈若松点头如捣蒜:“我知道,姐夫!跟着你一起学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你简直太牛逼了!很多事情完全是我想象不到的,你都能做到!我要一辈子跟着你发财!”
曹飞拍了拍陈若松的肩膀:“行,只要你死心塌地跟着我,好好执行命令,姐夫绝对带你发大财!”
“好嘞!”
夜色渐深,深海的海风越发凛冽。
两人钻进船舱休息室。
舱内铺着干燥的厚毛毯,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曹飞跟陈若松一人捧着一个大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水汽熏的脸庞发暖。
热腾腾的水流下肚,疲惫感一扫而空。
陈若松裹紧毯子,躺在床上,眼神看着舱顶发呆。
“姐夫,你说咱们这一船货,明天到底能卖多少钱啊?”
曹飞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红梅烟,吐出淡青色的烟圈。
“四千斤大白鲳,按现在的行市,少说也得二十万往上走。”
“再加上这几十只极品花蟹、三尾巨型红斑,还有这条七十八斤的油追王。”
“这一趟老龙眼,保底四十万,只多不少。”
听到四十万这个数字,陈若松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翻了个身,激动的有些睡不着觉。
“四十万啊!我爹当了一辈子村长,连六万块存折长啥样都没见过。”
“跟着姐夫你才多久,赚的钱都快把我给吓死了!”
曹飞拍了拍他的脑袋。
“瞧你这出息,这才刚刚起步呢,不过这次远航也暴露了我们一个弊端,这艘船的容量还是太小了,连万斤都打不到,就必须避险回去,这老龙眼下面还不知道多少极品海货呢!”
“等以后咱们换百吨钢船,去更远的大洋深处。那时候再碰上这么好的机会,一趟网下去,运气好几十万上百万都是寻常事。”
陈若松听得两眼放光,心里对曹飞的崇拜更是无以复加。
“姐夫,我陈若松这辈子就认准你了,你指哪儿我打哪儿!”
“行了,别在这表忠心了,赶紧睡,明早天一亮就得起锚赶路。”
“得嘞!”
曹飞按灭烟头,拉过被子闭上双眼。
船身随着轻柔的海浪微微晃动,像是一个巨大的摇篮。
船舱外风声呼啸,舱内却温暖如春。
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海面上的晨雾缓缓散开,红彤彤的朝阳跃出水面。
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海面,波光粼粼。
风暴已经彻底过去了。
曹飞准时睁开双眼,体内灵气流转,整个人精神奕奕。
他推醒还在打呼噜的陈若松。
“若松,起网开船了!”
陈若松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天亮了?姐夫,咱们走!”
两人分工明确,陈若松跑去船头合上绞盘电源,将沉重的铁锚拉出水面。
曹飞则进入驾驶室,一次性拧动电门。
五十马力的柴油机咆哮着苏醒,大船破开平静的金黄色海面,全速向着大陆方向返航!(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