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兰被戳中心事,呼吸一滞,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
叶晚清懒的再多看她一眼,拂了拂大红祭祀服的宽大袖摆,转身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
此时,漫长的祭海大典终于宣告结束。
海神堤上的人群并没有立刻散去,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看热闹。村委会的赵金锁正招呼着几个壮劳力,开始拆除祭台周围临时搭建的毛竹架子。
“大牛,铁柱,这边收拾的差不多了。你们几个去后头一趟。”
赵金锁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指着礁石滩的方向大声喊道,“刚才那口吸满了海水、底座裂了的破神箱还搁在那边。赶紧趁现在人手多,把它抬到悬崖边上丢进深渊里去,别把晦气留在岛上。”
“好嘞,赵叔。”
大牛和铁柱带着另外两个汉子,大声应和着朝礁石滩走去。
那口朱漆大木箱依旧静静的躺在原处,海水拍打着礁石,溅起一层白沫。
“一,二,三,起。”
四个汉子合力将死沉死沉的木箱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到了十几米外险峻的悬崖边上。
悬崖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崖州湾激流。
“大家伙儿加把劲,直接推下去。”大牛大喊了一声,几个人一同发力,将神箱的一大半都探出了悬崖边缘。
就在箱子即将大头朝下坠入深海的零点一秒。
死寂的木箱内部,突然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整个箱体在悬崖边缘挣扎晃动起来。
“呜呜呜。”里面传出微弱却凄厉的闷响,显然是有人在拼命用头撞击箱壁。
大牛吓的手一抖,差点没松开抓着铜环的手。
他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倒吸了一口凉气:“哎哟我的妈,里面有活物。”
铁柱也吓的腿肚子直转筋,赶紧死死拽住箱子的一角:“不能扔,不能扔,这动静听着像是有人在里头。快点,把它拖回去。”
四个人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硬生生的把即将掉下悬崖的朱漆大箱子又给拖回了平坦的地面上。
这边的动静太大,立刻引起了不远处正在拆台子的村民们的注意。
“怎么回事,大牛,咋不扔了。”赵金锁闻讯赶来,疑惑的看着惊魂未定的几个汉子。
“赵叔,你听,这箱子里有人。”
大牛指着还在不断晃动、发出呜呜声的木箱,声音都在打颤。
这大白天的,一口原本说坏了要遗弃的祭祀空箱里,突然传出大活人的声音,这简直比撞邪了还让人发毛。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也纷纷好奇的簇拥了过来。不过片刻功夫,海神堤外围的这片空地上,就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上百号人。
连刚从前台退下来的赵春芳,还有满心疑虑的徐海兰和李美妍,也夹杂在人群里探头张望。
“青天白日的,装神弄鬼。来几个人,把铜锁砸开,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捣乱。”赵金锁壮着胆子下达了命令。
铁柱拿起一把拆除毛竹台子用的大铁锤,走上前去,对准箱子上的铜扣狠狠砸了两下。
“咔哒”一声,变形的铜锁掉在了地上。
大牛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了沉重的朱漆木盖。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酸臭汗味、烂泥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骚臭味的气体,直冲众人的天灵盖。
“呕。”前排的几个大妈立刻捂着鼻子干呕着后退。
当众人看清箱子里的情形时,整个海神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的滚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狭窄的木箱里,竟然首尾相接的塞着两个光溜溜的大男人。
他们浑身上下被扒的干干净净,只剩下遮羞的裤衩。因为箱子过于憋屈,两人的身体甚至紧紧的贴绞在一起。
更令人作呕的是,两人的嘴里都死死的塞着发黑的破棉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其中一个男人因为缺氧和惊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是不久前才在全村人面前出过大丑的村支书儿子,陈世安。
而此刻,陈世安那赤裸的胸膛,正死死的贴着另一双沾满黑泥和毒疮的脚丫子。那脚丫子的主人,正是崖州岛上臭名昭著、几年不洗一次澡的流浪汉赵癞子。
赵癞子半张着嘴,哈喇子流了陈世安一腿,那副画面,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这……这不是陈家少爷吗。”
不知道是谁结结巴巴的打破了沉默。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看着箱子里的这对奇葩组合,神色变的极度古怪而复杂。
“哎哟卧槽,这陈世安大白天的,跟赵癞子光着身子躲在一个箱子里干什么。”
“你说能干什么,没看两人衣裳都脱没了嘛。都说城里有些富家少爷好男风,没想到咱们这村支书的儿子也有这口特殊的癖好。”
“喜欢男人也就算了,可这口味也太重了吧。赵癞子身上都生虱子了,这也下得去嘴,太恶心了。”
一阵阵刺耳的议论声,夹杂着鄙夷和倒胃口的嘲笑,潮水般涌向了刚被扯掉嘴里破布的陈世安。
陈世安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塌陷的鼻梁上还糊着干涸的血迹。
听着周围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他整个人都快疯了。
“闭嘴。你们统统给我闭嘴。”陈世安双手慌乱的捂着自己的下半身,气急败坏的在箱子里嘶吼,“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有人害我。”
可是,这时候谁会听他的辩解。
大家的目光,纷纷十分同情的转向了挤在人群里的徐海兰。
“哎,可怜了这徐寡妇。前阵子才听说跟陈世安搞在一块儿,弄了半天,原来她男人私底下喜欢的是赵癞子这种货色。”
“是啊,真够难为她的,这得多大度才能忍的下这种事啊。”
村民们同情且讥讽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徐海兰的身上。
徐海兰看着木箱里那个光着身子、和流浪汉纠缠在一起的狼狈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一股极度的恶心和羞辱感涌上心头。她甚至能闻到那股从箱子里飘出来的令人作呕的馊味。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斯文体面、高高在上的世安哥吗。
这样的名声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崖州岛抬的起头。
徐海兰脸色惨白,捂着嘴巴干呕了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情分,拨开人群,头也不回的朝着渔村的方向落荒而逃。
李美妍也是满脸嫌恶的直摇头,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了这股晦气。
“徐海兰,你回来。你听我解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