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儿子期待又忐忑的目光,崔洺挑眉。
“自然能。”
话落,崔洺继续接着道:“不过,这是在十年之后才可以,毕竟,流放期限是十年,除非大赦天下,赦免了他们的罪,才可能提前,但,这几乎不可能。”
毕竟,如今庆和帝正值壮年,朝中近十年如果没意外,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
闻言,赵旬由衷的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能科举!
“能科举就好!”
虽然十年很长,但总归是有个盼头的。
也许,这次流放并不一定是坏事呢,毕竟,在艰苦的环境中,人总是会格外的奋发图强。
如今砚哥儿也不大,十年的时间,足够他磨砺自己,到时候一举成名天下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看向自家老爹,有了一些猜测“爹,砚哥儿日后能科举,是不是因为……祁伯父给的那个线索的原因?”
崔洺点头。
神色有些复杂的说到“祁玉成这一举动确实也给祁家留了条后路,若是他不拿出这线索来,最后我们自己也能找到,只是说,慢一些罢了,那般,他们祁家就不可能是如今这样了,祁砚也不可能踏上科举之路,毕竟,按照这些罪名,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三代不能科举。”
听到这话,赵旬心里一阵庆幸。
庆幸祁伯父终于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不然,难以想象砚哥儿以及他日后儿孙的日子。
不能科举已然是将几代人的上升空间给全部堵住,想要出人头地,几乎不可能。
现在好了,最起码留有一丝希望。
而他也相信砚哥儿能克服这些困难,走上科举之路。
毕竟,之前,砚哥儿就与自己说过,他这辈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科举,考上进士,光耀门楣,改变阶级。
见大儿因为朋友能科举如此高兴,崔洺心情也很不错。
这小子对待朋友和亲人那都是没得挑的,祁砚能遇上旬哥儿,是他的福气。
不然,有些事儿,他根本也不用那些婉转的方式,硬来便可,毕竟那样能少耽搁不少功夫呢。
但,他更希望看到现在的结果。
见老爹笑着,赵旬也很开心。
“爹啊,那我后面可以去看望砚哥儿吗?会不会影响您什么?”
毕竟,流放那日,他想去看着人走,顺便给某些人一些警示。
不然,三千里路途遥远,那些解差不一定态度好。
好大儿会问这事儿显然在崔洺的意料之中。
“这点小事儿能影响什么?你爹好歹是个县令,日后想干什么就去干,不必小心翼翼,毕竟,你可是我的儿子,有我在,出不了什么事儿。”
说罢,崔洺嘴角微扬伸手摸了摸好大儿的脑袋。
“行了,先回去看看你阿娘吧,还有那臭小子,一直念叨着你,一直嚷嚷着要去书院找你,结果被你们阿娘揍了一顿就老实了。”
赵旬听到这些话,眼里情不自禁的溢满了笑容,心里一个角落软了又软。
不过,“爹,砚哥儿他们今晚便会被押送到牢房吗?”
崔洺点头。
“你放心,莫山打过招呼了的。”
那些狱卒对祁砚一家人会很客气的。
闻言,赵旬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家老爹,说道:
“那,我晚一点想去看看他。”
“行,到时候叫莫山陪你去一趟。”
“好。”
……
而另外一边。
盛长星没打算回书院,所以,便在赵旬临时说给他的住宅住了下来,他打算在这里住到等砚哥一家子流放那日。
毕竟,这种时候,他总得看着他走的。
之前,祁伯父被抓进大牢,他就没能第一时间过来看,现在这种时候,他更加不能袖手旁观。
将自己的包袱拿过来看了看,里面只有不到五百两,盛长星叹口气。
“早知道就多带些银子出门了,现在好了,正是要用钱的时候拿不出来多少来。”
砚哥家被抄家流放了,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身上肯定也没了值钱的东西,一路上肯定得打点,不然哪里会有什么好日子过,还有,到了流放地,处处都要用银钱,他得找个机会将东西给他。
还有,到时候还得买些实用的东西给砚哥,药材啊,衣物啊,这些都是要用到的,只不过,也不知到时候那些解差给不给送?
不行,明日得去问问阿旬去,他爹就是县令,他肯定能有办法的,那些解差肯定得给他面子。
“对,就这么办。”
不过,才说完,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以为是阿旬叫来的下人,毕竟,阿旬说了,他等会儿会让两个小厮过来和他住两日。
“叩叩叩——”
未等起身,又听到敲门声。
盛长星大声道“来了来了!”
“吱呀——!”
门一打开,盛长星大惊失色,立刻眼疾手快的就要关上大门,然而,一只脚已经比他更快的伸了进来,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
“小、兔、崽、子!”
盛老爹咬牙切齿的喊着。
听着自家老爹阴恻恻的声音,盛长星只觉脑子“嗡嗡”响。
不是,老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老子为什么会不知道!?小兔崽子!你就是这么阳奉阴违的是吧!?”
原来盛长星因为太过震惊将心声说了出来。
不待他说什么,盛老爹的魔爪已经伸了过来。
下一瞬。
“啊——!爹爹爹!!!痛痛痛!!!”
被揪住耳朵的盛长星大声哀嚎起来,双手没有章法的去扒拉自家老爹的魔爪。
“你还知道痛!老子的话你是一句听不进去是吧!?跟我回家!!!”
“我不!”
“由不得你!”
“盛铁柱!!!你放开我!信不信我告诉祖母你虐待我!!!”
“好好好!敢直呼老子大名,今儿个我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
“盛铁柱,你有本事今儿个就打死我!!我不回去!”
“你……”
“那个……小的见过盛公子!”
匆忙赶来的两位崔府小厮见盛长星父子这般,实在忍不住尴尬的上前打断了两人的拉扯。
闻声,父子俩猛地停顿下来。
盛老爹瞬间恢复往常的和蔼可亲,笑容满面的和两人打着招呼。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这逆子真是麻烦两位小哥照看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两位小哥不要嫌弃才是啊。”
盛老爹说着说着,便随手从怀中掏出两个荷包来塞到两个小厮的怀里。
两位小厮“……”
还龇牙咧嘴的盛长星“……”
这变脸绝活,他这辈子怕是都学不会了。
“盛老爷客气了。”
他们还没开始照顾盛公子呢。
“这逆子我就带走了,多谢了。”
说罢,也不管逆子愿不愿意,直接将人拽着离开了现场。
两位小厮面面相觑,下一瞬,只得无奈道“走吧,关好门回去和大公子复命去。”
……
马车上。
盛长星预料的唠叨甚至打骂都没有,他有些诧异的看着自家老爹,但想要他开口是不可能的,他还在生他之前将他关起来的气。
半炷香后,盛老爹终于忍不住了。
“我不说话,你就不说话是吧?”
盛长星沉默,不看老爹,面上就差写着“我还在生气”几个字了。
盛老爹叹口气,无奈的看着儿子苦口婆心道:“我知你和砚哥儿关系好,但是再好的关系,你也得看看他家犯下什么罪啊!不是老爹我不通人情,是咱们家不能与之沾染上关系,本来你爹我之前就和祁家走得近,现在要是还巴巴的凑上去,要是被人误会我与他们有勾结可咋办?
你是我儿子,你和他们家接近,那旁人怎么想?”
盛长星沉默。
这些他都知道,但。
“砚哥对我不薄,之前没去,我本就理亏,如今他家要被流放了,爹,我想去送他,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不管他,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阿旬还是县令大人的儿子呢,他都敢去呢!
县令大人怎么不怕别人说他?之前,咱们两家交往甚密,这谁不知道,如今,您这般倒是叫人觉得你……胆小怕事。”
说完,盛长星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闭上了双眼。
但意料之中的胖揍没有来,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去吧。”
“啊!?”
“我说让你去送!”
“真让我去送啊!?”
“爱去不去!”
“我去我去!爹啊,谢谢你啊!那什么,要不,您支援儿子一点银钱?”
……
夜幕降临。
县衙大牢。
“祁砚。”
牢房内,笔直站着的少年闻声转头看过来。
“有人找你,出来一下。”
闻言,祁砚诧异,转瞬间,想到什么,他毫不犹豫的跟着出了牢门。(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