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您为何要拦住沈剑仙?”陈最不解的问道。
“大昭的皇帝不许他出手。
因为那时候,两国正在和谈,皇帝怕我家主人出手会激怒大朔,让和谈功亏一篑。
主人若是去了,不管输赢,都会被卷进朝堂争斗的漩涡里。
大昭的皇帝不会放过他,大朔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大昭的江湖气运本就日渐趋下。
在我看来,主人这么做完全不值得。”
顾以游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极其痛苦的画面。
“所以,我没有替我家主人拔剑。
那一次,是我唯一一次违抗他的命令。
或许你会奇怪,我拔不拔剑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陈最微微点头,他确实也在想这个问题。
“只能说我这个人命好。
主人让我替他抱剑拔剑不过是想让我心安理得的能够留在他身边。
可是主人的剑道天赋实在太高。
连带着我这个仆人在潜移默化之下也已经达到了世人所不能企及的二品巅峰。
而我家主人的半数剑意其实都在我这个仆人身上。”
陈最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位陆地神仙的半数剑意!
这说明眼前这个邋遢老者虽然武道境界止在二品,但其实是有陆地神仙的实力!
而最让陈最所惊叹的是,那名沈剑仙,尽管半数剑意不在体内,依然能坐稳两座天下的武道第一!
这是何等的恐怖!
“那个用刀的人还活着。”
顾以游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迸发出一股极其锐利的光芒。
“所以,您这次去大朔,是要补上那多年前的那一剑?”陈最问。
“没错,不管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一剑,我都要替我家主人递出去。”
落雁城安静极了。
远处隐隐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边关夜色中一下一下地敲着...
顾以游缓缓看向陈最。
“小子,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前辈请说。”陈最郑重的道。
顾以游深吸一口气。
“你若能有朝一日碰见我家主人,请给他带句话。
就说他老人家从不欠大昭江湖一分一毫。
即使有所相欠,那便由我这个仆人代还就是。”
“就这些?”
陈最对这句话有些不明就理。
“就这些。”
“可沈剑仙行踪缥缈,我到哪里去找他?”陈最问道。
“你若遇到自是你的造化,遇不到那也是我顾以游命该如此。所以,你无需强求。”
“好吧。”
陈最忽然微微一笑。
“既然老前辈您先开口,那我也有两件事想请您帮忙。”
顾以游笑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不吃亏的主。两件事换我一件事,说罢,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陈最看了看客栈里头。
“叶姑娘之所以来到落雁城,是想观您拔剑悟道。前辈可否向她展示一次?”
顾以游微微眯眼。
“第二件呢?”
“第二件便是,那个乞丐小子想要回到大朔,既然您也要前往大朔,还请您顺路护送他一程。”
“没了?”
“没了。”
顾以游看着陈最认真的说道。
“小子,你就不为自己求些事?”
陈最淡淡一笑。
“不必了,我如今没什么可求的。”
“好一个不向外求。小子,就冲你这一点,我便答应你这两件事了。”
陈最抱拳道:“多谢前辈。”
“叫那小子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一起出关。”
“那...拔剑一事。”
“你该不会真以为裘百胜不会傻到不做任何功夫吧?
只怕他早已将我出关之事秘密告诉了大朔那边。
只要我一出关大朔那边绝对会有人出手拦截。
到那时,我这把锈剑不知道还能不能砍的动人。
明日,你便带着那小丫头在城墙上一观即可。
至于能从中悟到多少,就看她自己的天分了。”
“明白。多谢前辈。”
顾以游摆了摆手。
“臭小子就别在这跟我装模作样了。
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只怕是早就想让我帮你做这两件事了吧?”
陈最摸了摸鼻子没有否定。
“行了,赶紧滚吧,别打扰老子休息。”
顾以游笑骂一句便进了客栈上楼歇息。
等陈最回到客栈时,叶知白和萧承衍还坐在原处。
桌上的酒菜已经凉透了,两人却谁也没有动筷子的心思。
见陈最推门进来,萧承衍第一个站起来,叶知白虽未起身,目光也已投了过来。
“陈兄,顾前辈跟你说了什么?”萧承衍问。
陈最走到桌前坐下,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灌下去,才将顾以游的打算简单说了一遍。
“明日顾前辈出关,前往大朔。萧承衍,你随他一道走。”
萧承衍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他正愁怎么穿过边关回到大朔,如今有一位二品巅峰的剑侍前辈亲自护送,这天底下能拦住他们的人只怕不多。
“那太好了!陈兄,你跟我一起……”
“我不去。”陈最打断他,语气很淡,“我还有别的事。”
萧承衍张了张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陈最这些日子,已经摸透了这人的脾气。
他做了决定的事,谁也劝不动。
“行吧。”
萧承衍端起酒碗,郑重其事地朝陈最举了举。
“陈兄,这一路承蒙照顾,我萧承衍记在心里。他日若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来大朔找我。”
陈最笑了笑,与他碰了一碗。
他放下酒碗,又转头看向叶知白。
“叶姑娘,顾前辈答应我,明日出关时会有一战。他让我们在城墙上观剑。”
叶知白握着剑柄的手指猛然收紧。
她来到落雁城为的就是亲眼目睹这位剑侍前辈拔剑出鞘,从中感悟剑道契机。
本以为这份机缘已然流逝,没曾想这个机会又摆在了自己面前,而且比想象中还要更好。
可她清楚,她之所以能有这个机会,是因为陈最替她开了口。
那日在破庙外,陈最用一根枯枝点出了她剑法中的破绽。
今日他又替她求来了一场观剑的机缘。
“多谢。”叶知白低声道,声音比平时轻了太多。
“谢什么,我又不拔剑给你看。”
陈最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好好看,好好悟。要是看了顾前辈的剑还悟不出名堂,那你这个霜吟宗天才的名头可就白叫了。”
叶知白没有像往常那样被他的话呛得恼怒,只是默默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辣得她眼角泛红。
夜色渐深,三人各自回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