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血色归途

    随后蒙古军乘胜攻克涿鹿。

    涿鹿,那是传说中黄帝与蚩尤决战之地,是华夏文明的古老源头。成吉思汗驻马城下,望着那残破的城墙,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历史的轮回,仿佛宿命的应验。他是蚩尤魂的宿主,此刻来到蚩尤陨落之地,是巧合,还是天意?他不愿深想,只下令屠城三日,以震慑金人。

    紧接着由哲别率领的前锋部队又攻破居庸关,向中都发起进攻。

    哲别,这位蒙古帝国最锋利的弯刀,以神速著称。他率轻骑万余,昼夜兼程,绕过金国重兵把守的防线,直扑居庸关。那居庸关号称"天下第一雄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哲别以当地猎人为向导,从一条废弃的古道迂回至关后,内外夹击,竟一战而下。中都震动,金主完颜永济急调四方勤王之兵,又遣使向南宋求援。

    由于金朝守军的殊死奋战,加之蒙古军不善于攻城,导致哲别所部伤亡惨重,不得已撤兵。

    中都城墙高大,护城河深广,金兵又拼死抵抗。哲别的骑兵在城下驰骋,却难以逾越那道石墙。箭矢、滚木、礌石、火油,守军的防御手段层出不穷。蒙古军攻了数日,伤亡过万,却连城墙都未能登上。

    成吉思汗见中都一时难下,又恐金国勤王之兵四面云集,遂下令撤军。这是蒙古军此次南征唯一的挫折,却无损于大局。自此,金国与蒙古国完全易势,天下振动!昔日不可一世的金国,如今龟缩于黄河以南,元气大伤,苟延残喘;昔日被视为蛮夷的蒙古,却如日东升,锋芒毕露。

    消息传至西夏,李安全急遣使称臣;传至南宋,朝野震动,主战主和之争再起;传至西域,诸国纷纷遣使通好,欲结交这个新兴的草原帝国。

    蒙古兵撤退前,自然对各州府进行了洗劫一空。这是草原民族的惯例——战争不仅是政治的延续,更是财富的来源。士兵们需要战利品来犒赏,部落需要物资来供养。他们如蝗虫过境,所至之处,金银细软、粮秣布帛、牛羊马匹,尽数掳掠。城池焚毁,村落夷平,百姓或死或逃,千里荒无人烟。特别是昌州与宣州的军马场,里面有近万匹良马,更令成吉思汗感到高兴。

    马,是蒙古人的命根子,是草原帝国的基石。那近万匹良马,皆是金国百年培育的精品,有河西走廊的焉耆马,有辽东草原的蒙古马,更有西域进贡的汗血宝马。成吉思汗亲自检视,抚马长笑:"得此良驹,何愁天下不定!"

    这些马匹,大大增强了蒙古骑兵的机动能力,为日后的远征储备了宝贵的战略资源。

    至于那些金兵俘虏,就被他们直接杀了。蒙古军中没有多余的粮食供养俘虏,更没有人力看守。更重要的是,他们带着这些俘虏回去根本没用——草原不需要农耕的奴隶,蒙古的战法也不依赖步兵方阵。那些俘虏,或是金国的精锐将士,或是地方的团练乡勇,此刻皆如待宰的羔羊,被驱至旷野,集体处决。

    这一杀,直杀得天地变色,金国上上下下,无不胆寒!据说那刑场绵延数里,血流成渠,尸积如山。成吉思汗下令,以人头筑为京观,以震慑金人。那京观高十余丈,方圆百步,远远望去,如同一座黑色的小山,在夕阳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乌鸦成群结队,日夜盘旋,叫声凄厉,数日不散。

    金主连忙派遣使者到南宋,希望联合南宋抗蒙。那是完颜永济,金国的第七位皇帝,以懦弱昏庸著称。野狐岭之败,令他惊破了胆,日夜忧惧,寝食难安。他想起当年北宋联金灭辽,最终反被金所灭的前车之鉴,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遣使南下。

    使者携带厚礼,言辞恳切,以"唇亡齿寒"之理,劝说宋人出兵相助。

    南宋哪里肯相顾。宋廷之上,群臣议论纷纷。有人以唇亡齿寒为虑,主张援金;有人以靖康之耻为念,主张坐观。最终,后者的声音占了上风——金人当年如何待我?徽宗、钦宗被掳,六宫妃嫔受辱,中原沦陷,百姓涂炭,此仇此恨,百世难忘!

    金使最后直埋怨南宋不懂唇亡齿寒的道理,涕泣而去。

    南宋虽也有此方面考虑,但一想到金人所作所为,兼之是世仇,一直都处于敌对状态下的。自绍兴和议以来,宋金之间虽有和平,却不过是刀兵暂歇、仇恨暗藏。每年缴纳的岁币,是宋人永远的耻辱;岳飞冤死风波亭,是宋人永远的痛。

    联金抗蒙?那无异于与虎谋皮,更对不起那些死于金人之手的先祖英灵。心想与金联合无异于直接惹了无怨无仇的蒙古国,又自恃有长江天险,还不如先坐山观虎斗,看能不能捡些便宜。

    不得不说道,南宋这算盘还是打得挺不错的。以当时局势论,蒙古远、金国近,蒙古强、金国弱,联弱抗强,本是常理。且宋金世仇,难以化解;宋蒙无隙,或可交好。若金国能拖住蒙古数年,宋人便可乘机整军经武,巩固边防。待两虎相争、俱疲之时,再择利而从,或可得渔翁之利。若不是宋室自己腐败得一塌糊涂,还真的有可能与蒙古人划江而治的。

    南宋之亡,亡于内而非亡于外。权臣专政,贾似道、史弥远之流,窃弄威福,排斥异己;财政崩溃,纸币滥发,民不聊生;军队腐化,将领克扣军饷,士兵虚冒名额。虽有孟珙、王坚等名将,却难以挽回整体的颓势。那些原本可以坚守的城池,因守将投降而陷落;那些原本可以胜利的战役,因指挥失当而惨败。南宋最终是亡于自己那些叛将之手,蒙古人还真没能力把水师也训练得比南宋还强!刘整、吕文焕、范文虎……这些名字,是南宋的耻辱,也是历史的讽刺。他们或因私怨,或因利诱,或因对朝廷的失望,纷纷倒戈,将辛辛苦苦经营的防线、水军、城池,尽数献于蒙古。

    尤其是刘整,这位南宋水师的名将,熟知长江防务,他的投降,使蒙古获得了建立水师的技术与人才,为后来突破长江天险奠定了基础。此是后话,以后再说!

    野狐岭的风,依旧呼啸。但那风中,已经多了一种新的气息——那是征服者的傲慢,是新兴帝国的自信,是一个时代终结、另一个时代开启的宣告。成吉思汗勒马回望,那延绵六百余里的山脊,在暮色中如沉睡的巨龙。他知道,自己跨越了这道屏障,便再无阻碍可以阻挡蒙古的铁骑。南方,那片富庶的土地,那些繁华的城池,那些数以千万计的人口,都将成为他的猎物,他的财富,他的帝国版图上的新坐标。

    "回草原,"他下令,声音平静而威严,"来年,再来!"

    十万铁骑,携带着战利品、俘虏、还有无数的传说,缓缓北去。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而野狐岭,这片浸透了鲜血的土地,将永远记住这个年份——公元1211年,记住这场改变了天下格局的大战,记住那个从草原深处走来的、注定要震撼世界的名字。(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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