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握在口袋里的手骤然收紧。
什么意思？我这是踢帕亚索背锅了？
“但事情出现了一个滑稽的转折。”帕亚索继续说道，“多亏了阿德勒那群自作聪明的政客，也多亏了那件能够复制命运气息的收容物‘无相面具’。那个戴着面具的替身，不仅复制了你的容貌，也在短时间内承担了你的部分命运坐标。”
“那位来势汹汹的杀手，顺着命运之线的指引，一脚踹开了宴会厅的大门。结果，她看到的却是一个被吓得失禁的冒牌货。那个愚蠢的替身，替你承受了第一次暗杀。”
莉娜听完这番解释，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不是保守派自作主张搞出了那个替身计划，昨晚被那个恐怖杀神堵在大门里的，就是她本人。面对一个能秒杀A级巫师的怪物，她甚至可能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为什么要杀我？”莉娜迅速抓住问题的核心，“因为她识破了我的伪装，知道我是你这个欺诈之神的眷属？”
“不。”
帕亚索给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看穿我布下的神力伪装的存在，屈指可数。我可以百分之百地向你保证，那个家伙，目前绝对没有发现你和我的主从关系。”
“既然不是因为你的神明恩怨。”莉娜皱起眉头，“那我一个索伦纳姆的商会代表，怎么会惹上这种级别的怪物？”
“根源不在你身上。”
帕亚索的声音罕见地收起了所有的戏谑，变得认真：“这场猎杀很可能牵扯到了你身边的那个血族小姑娘。”
“尤菲米娅？”
“嗯。”
帕亚索的肯定，让莉娜瞬间联想到了许多东西。昨晚尤菲米娅匆匆塞给替身的那封绝笔信。
“你最近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帕亚索发出了警告，“如果那个眷者在发现了替身是假货后，已经开始重新寻找你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一旦被她盯上，在这个受到现世法则压制的主世界里，哪怕是我出手，也保不住你的命。”
莉娜停下脚步。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她的视线越过宽阔的街道，看着远处喷吐着浓烟的钢铁高炉。
“她有这么强？”
莉娜感到一丝不可思议。能让帕亚索这种级别的神明坦言“保不住”，那个刺客的实力绝对已经突破了常规A级的认知。
“不，正面战斗能力，她和亚兹拉尔差的很远，甚至不一定比兰卡斯特那位可爱的童谣魔女强。”帕亚索说道：“但是她的暗杀能力，一定是最强的。即使是你的占星术，也找不到她的痕迹。”
“既然这笔账是算在尤菲米娅头上的。她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正主？为什么偏偏要先来杀我这个局外人？”莉娜抛出了心中的疑惑。
“因为她找不到。”
帕亚索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血族作为一个存活了数个纪元的古老种族，他们在掩盖自身气息和隐匿命运轨迹的法门上，有着独树一帜的造诣。尤菲米娅虽然看起来像个废柴，但她身上流淌着最纯正的真祖之血。当她刻意想要隐藏自己时，就算是顶级的占卜师，也很难在浩瀚的命运之河中捞出她的具体位置。”
帕亚索的话锋一转，矛头直接指向了莉娜。
“而你呢？我亲爱的小眷属。”
帕亚索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空有一身我赐予的欺诈权能，却把它们当成摆设。平时走在外面，你应该时刻维持【海市蜃楼】的运转，用虚假的因果去包裹你真实的命运线。”
“你知道你现在在那那些擅长占卜的强者眼里，是什么样子吗？”
“你现在大摇大摆地走在埃斯林根的街头。你身上那条沾染了无数因果的命运丝线，就像是一颗悬挂在黑夜里的魔导探照灯泡！”
“光芒万丈，刺眼夺目。任何一个想要探查尤菲米娅动向的敌人，只要稍微动用一点占星术或者因果追踪手段。不需要寻找那个血族，只需要顺着你摸过来，就能轻易地找到尤菲米娅的线索。你简直就是一个移动的活靶子。”
被帕亚索这一顿夹枪带棒的数落，莉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确实疏忽了。长久以来依靠占星术去窥探别人命运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同样暴露在别人的观测之下。
只有在她刻意想要隐藏命运的时候，才会使用梵塔希娅的那瓶命运覆写药剂。
“除了时刻维持海市蜃楼。就没有别的办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暴露问题？”
莉娜在意识中反问。她内心的骄傲，让她潜意识里依然排斥过度依赖帕亚索那种属于神明层面的力量。那种被提线木偶般操控命运的感觉，并不好受。
“有啊。”
帕亚索的回答出奇的爽快。
“你可以现在就买张船票，返回索伦纳姆。然后跪在幸运女神教堂的台阶上，去祈求那位执命运的神明梵塔希娅。”
“求她大发慈悲，用她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专门为你熬制几锅‘命运覆写药剂’。你把那玩意儿当成一日三餐的饭吃。我保证，从今往后，整个大陆绝对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到你身上的一丝命运波动。”
莉娜扯了扯嘴角。
找梵塔希娅求药？虽然也不是不行，但她现在可是欺诈之神的眷者。帕亚索和梵塔希娅可是结过梁子的，她怎么可能简简单单放我去找梵塔希娅！而且说不定那个小矮子直接一道雷过来把我连着帕亚索一起劈了！
帕亚索的挖苦虽然难听，但莉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对话中隐藏的深层情绪。
忌惮。
即使帕亚索在极力用戏谑和嘲讽来掩饰。但莉娜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位真神在提及那位“死对头”以及这名现世眷者时，言语间流露出的那种戒备。
现在的帕亚索，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现世真神。
能让一位真神感到忌惮，甚至坦言无法保住眷属的性命。
“那个眷者，到底是谁？”
莉娜收起了所有的侥幸心理。她必须弄清楚敌人的真实身份，才能制定对应的反制甚至逃生策略。“她的战斗机制是什么？我该如何防范她的追杀？”
脑海中的链接沉默了片刻。
“我只能告诉你一点。”
“那位眷者，不是人类，不是魔女，也不是你之前遇到的缝合怪物。”
帕亚索的声音仿佛结着冰渣：“她是一个真正的‘猎魔人’。”
“至于防范？”
帕亚索发出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放弃那些天真的推演吧。以你现在这种实力，一旦在现实中与她正面遭遇。你连转身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祝你好运，我的小眷属。在学会如何在这场狩猎中活下来之前，千万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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