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沿着那道联系送过去一丝魔力。
没过多久，小女孩便重新睁开眼睛。
她首先看见莉娜，随即又发现尤菲米娅正站在旁边，立刻抱住脑袋，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完蛋了……”
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
“这次真的完蛋了……”
“行了行了。”
莉娜拿她没办法。
“你先冷静一点，我们又没打算吃了你。”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
小女孩委屈地喊道。
“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哪次不是有人倒霉？我现在连本体都没有了，只剩下这么一点意识，你们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莉娜听得莫名其妙。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你还说！”
小女孩指着她。
“前段时间，我被那个很黑很可怕的家伙污染了，神志不清，刚一醒来突然就被你和那个拿着月亮大剑的女人一起扔进了历史空间！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差点没把我吓死！”
莉娜终于听明白了。
“你说的是梦境之门？”
小女孩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
“我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这么叫它……”
她抱着自己的小角，小声解释：
“我只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一段信息投影。本体将一部分记忆封存在这座神像里，让我替她记住一些事情。”
“平时我一直待在这里睡觉，只有本体发生重大变化的时候，才偶尔会有一些零碎的记忆传过来。”
“前段时间，我突然看见自己被你们打得好惨，然后整片梦境都塌了，最后被扔进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说到这里，小女孩又委屈起来。
“从那以后，我和本体之间的联系就断掉了。”
莉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道投影虽然封存在第四纪元的神像中，却并没有与本体彻底断绝联系。
梦境之门遭到放逐时产生的剧烈变化，可能通过残存的神性联系，传递到了这座神像里。
不过，她收到的显然只有零散记忆。
至于梦境之门如今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恐怕连这道投影自己也不知道。
“那你认识拉维妮娅？”
莉娜重新问道。
小女孩立即闭上嘴。
她左看看，右看看，装作没有听见。
莉娜将手里的魔力束缚稍稍收紧了一点。
“别装傻。”
“……”
“刚才你可是一眼就认出了我。”
小女孩纠结了半天，最后才不情不愿地回答：
“认识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
“比普通神明多一点，比被她坑过的神明少一点。”
这个回答倒是很符合她最近遇到的那些远古老家伙的风格。
说了半天，跟没说一样。
尤菲米娅在旁边听得有些不耐烦，指尖凝出一柄小巧的血色短刃。
“你到底知不知道？不知道就别故弄玄虚！”
小女孩看见那柄刀，赶紧抱住自己的脑袋。
“知道！知道一点！”
“那就好好说话。”
莉娜让尤菲米娅把短刃收起来。
她可不想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古代信息投影，最后又被这个吸血鬼小祖宗吓得直接消散。
“先说说你自己吧。”
莉娜指了指身后的神像。
“你真的是俄涅伊洛斯？”
小女孩摇了摇头。
“严格来说，我只是她留下的一段影子。”
她回头看向恢复完整的石像。
“很久以前，本体把一部分记忆和意识封存在这里。后来神像被破坏，负责维持投影的符文也断掉了，我就一直没办法醒过来。”
“刚才你把神像修好，我才重新恢复活动。”
她说着，指了指石像胸口那组已经修复的纹路。
“不过时间过去太久了，很多记忆已经变得很模糊。我能记起来的事情不多，本体后来的经历也只有一些零碎片段。”
“所以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信息投影？”
“嗯。”
小女孩用力点头。
“很小，很弱，没有威胁，也不好吃。”
尤菲米娅听见最后一句，忍不住皱眉。
“谁要吃你啊？”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
“你小时候不就喜欢咬神明的尸体玩……”
“哈？！”
尤菲米娅差点把血镰重新凝出来。
“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情？！”
“真的呀……”
小女孩越说越小声。
“那时候你还没长大，整天拿着那把可怕的长枪到处乱跑。哪次神战结束，你不从战场上叼点什么东西回来……”
尤菲米娅整个人都傻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莉娜也有些惊讶。
这又是什么不得了的黑历史？
血族始祖莉莉丝，小时候居然喜欢啃神明的尸体？
怪不得尤菲米娅如今这么爱吃东西。
等等。
自己怎么又开始把尤菲米娅和莉莉丝当成同一个人了？
现在可还没有任何确凿证据，能够证明这两者究竟是什么关系。
莉娜赶紧收住思绪。
“先别讨论你的童年饮食习惯了，正事要紧。”
“那又不是我的童年！”
尤菲米娅立刻反驳。
“好好好，不是你的。”
莉娜敷衍地点了点头，又转向半空中的小女孩。
“我问你，这座陵寝到底是什么地方？”
小女孩原本还在盯着尤菲米娅，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慢慢转过头，望向密室中央的血池。
池中的血液依然缓缓流动，其他无首神像也还在不断渗血。
“你认识薇薇安·斯图亚特吗？”莉娜继续问道，“这座陵寝是她建造的？”
“薇薇安……”
小女孩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认识。”
她飘到恢复完整的神像旁边，望着石壁上那些古老的血族符文，似乎终于想起了一部分记忆。
“她以前来过这里。”
“什么时候？”
“很久很久以前。”
小女孩抱着膝盖，坐在半空中。
“那时候这里已经很古老了。下面的东西一直不太安分，薇薇安便在原本的地下遗迹外面修建了新的陵寝，还把这一层的神像重新安置好，用血族的封印将更深处的入口盖了起来。”
莉娜看了一眼周围。
“所以这些神像，比外面的血族陵寝还要古老？”
“嗯。”
小女孩点头。
“它们很早以前就在这里了。后来薇薇安修建陵寝的时候，对这一层进行过改造，又在下面加了新的封印。”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望着密室中央的血池，身体往后缩了缩，似乎很不愿意靠近那里。
莉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血池的另一端连着几条更加狭窄的沟槽，暗红色液体正沿着沟槽流向石壁下方，最后消失在一片被封印纹路覆盖的地面里。
原来这些血液还在往下面流。
莉娜走近了些，发现那一片地面的魔力反应远比其他地方强烈。
尤菲米娅也注意到了。
她来到莉娜身旁，仔细观察血槽附近的符文。
“这些是血族的封印术式。”
她试着辨认了几处，语气逐渐凝重起来。
“而且等级很高。至少不是我现在能够随便破解的。”
“难怪。”
莉娜回头看向小女孩。
“所以薇薇安修建陵寝，是为了封住下面的东西？”
小女孩点了点头。
“嗯……”
“下面有什么？”
她抱紧膝盖，迟迟没有回答。
莉娜也没有催促，只是重新望向那些无首神像。
从进入密室到现在，脑海中充满怨恨的呼唤声始终没有完全消失。那些神像的断颈处还在不断渗血，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通过它们维持这座古老的封印。
如果连第四纪元的神明遗迹都只是其中一部分，那么压在这些东西下面的，究竟会是什么？
莉娜一时想不出答案。
尤菲米娅却已经有些不安了。
她抬头看向小女孩。
“难道下面还有其他神明？”
小女孩摇头。
“比神明更麻烦。”
“那到底是什么？”
莉娜问道。
小女孩抬起脸，那双彩虹色眼睛里的光芒渐渐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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