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
莉娜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这个名字。
她记得拉斐尔留下的日记中，曾经提到过这个地方。
当时拉斐尔询问拉维妮娅地狱究竟是什么，得到的回答只有一句话：
那里堆积着历史的残渣。
拉斐尔试着将这句话理解为被大灾变毁灭的文明。那些消失的城市、被掩埋的知识、失控的古代技术，以及无法回归现实的灵魂，或许都会被丢进那个地方。
然而拉维妮娅只回答了两个字。
“不止。”
日记到这里便没有更详细的解释了。
莉娜原本以为，所谓地狱应该是某种存在于现实之外的特殊空间，或许与神国、历史碎片以及神性污染有关。
可现在，俄涅伊洛斯留下的投影竟然告诉她，这座血族陵寝下面就压着一处地狱入口。
她重新望向密室中央的血池。
那些无首神像仍在渗血，暗红色液体沿着石槽流向中央，又从池底几道细小的沟渠继续向下渗去。血族符文覆盖着沟渠末端的石面，隐约透出微弱的魔力反应。
薇薇安·斯图亚特在原本的地下遗迹外面修建陵寝，还用血族封印堵住了更深处的入口，恐怕就是为了防止什么东西从下面跑出来。
想到这里，莉娜忽然记起了尤菲米娅之前准备的五百箱炼金炸药。
好家伙！
炸祖坟已经够缺德了，要是祖坟下面还压着地狱入口，那这一炸下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说不定陵寝还没炸塌，反倒先把封印炸穿了。
“尤菲米娅。”
莉娜转头看向身旁的吸血鬼少女。
“你之前那个爆破计划，最好先取消。”
“我知道啦！”
尤菲米娅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
她低头研究着血池边缘的封印纹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难怪我刚才就觉得这些符文有些奇怪。它们好像一直在向下面输送血属性魔力。”
她沿着石槽走了几步，发现那些纹路在血池下方汇成了一个完整的封印结构。
“如果下面真的有地狱入口，薇薇安大人留下这些东西，肯定有她的理由。”
“所以？”
“所以当然不能随便炸啦！”
尤菲米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我又不是什么见到古墓就想炸的疯子！”
莉娜看着她，欲言又止。
你之前可是准备了整整五百箱炼金炸药啊！
不过眼下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
她正准备再向俄涅伊洛斯询问几句，头顶忽然飘下一张扑克牌。
纸牌落在血池边缘，沾上了一小片暗红色液体。
莉娜低头看了一眼。
紫黑色的牌背，熟悉的菱格花纹。
她已经知道是谁来了。
“帕亚索，你就不能换个出场方式吗？”
话音刚落，更多扑克牌从黑暗中翻飞出来，在血池旁拼成了一道少女的身影。
紫色双马尾，繁复的哥特长裙，手里还捏着一张笑脸小丑牌。
帕亚索站在神像之间，笑眯眯地朝莉娜挥手。
“晚上好呀，我可爱的小眷属。”
莉娜抱起胳膊。
“你刚才不是走了吗？”
“走了就不能回来？”
“能，当然能。你最好先告诉我，这次又打算卖什么关子。”
帕亚索还没回答，旁边的俄涅伊洛斯已经往后飘了好几米。
小女孩抱着自己的双角，警惕地盯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紫发少女，半透明的身体几乎缩成了一团。
莉娜注意到她的反应，顿时来了兴趣。
毕竟两者都与第四纪元有关，说不定还真认识。
“怎么，你认出她了？”
俄涅伊洛斯盯着帕亚索看了半天。
“你谁啊？”
“……”
莉娜差点被她噎住。
“你不认识她，躲那么远干什么？”
“她出场很吓人嘛……”
小女孩委屈地嘟囔了一声。
“又是纸牌，又是突然冒出来的，还站在这种地方笑，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莉娜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小东西的判断还挺准确。
帕亚索倒也不生气。
她走到俄涅伊洛斯面前，弯腰打量了几眼。
“原来这里还留着这么一小段记忆。”
俄涅伊洛斯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飘到莉娜身后。
“你到底是谁？”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
“骗人……”
“哎呀，被发现了。”
帕亚索笑着直起身，重新将目光投向莉娜。
“不过，这次我确实是来提醒你的。”
“提醒什么？”
“刚才那孩子说得没错。这里确实有通往地狱的入口。”
帕亚索手中的小丑牌翻了个面，牌背映出血池中央的暗红色光芒。
“而且封印的状况比我预想中还要糟糕。现在连这一层都能感觉到下面漏出来的气息，看来薇薇安留下的东西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莉娜看向血池。
“下面到底封着什么？”
“一个很麻烦的家伙。”
“名字呢？”
“等你见到它，自然就知道了。”
“……”
莉娜忍住了把她按进血池里的冲动。
“你能不能有一次把话说完整？”
“我说得已经很完整了呀。”
帕亚索摊开手。
“只是你现在还没有走到能够理解答案的地方。”
“听起来和谜语人根本没有区别！”
“谜语也是欺诈的一部分。”
“你还挺骄傲哈！”
帕亚索笑得更开心了。
莉娜算是看明白了。
这家伙今晚就是专程来给自己添堵的。
不过，至少她带来了一个有用的消息。
血族封印正在衰弱，下面那个未知存在的气息已经能够渗到这一层。如此看来，她们确实不能再随便拖延。
莉娜决定暂时放弃追问，转头看向尤菲米娅。
“对了，你之前说要从陵寝里取走一件东西。既然下面有地狱入口，你该不会准备跑到地狱里找吧？”
“当然不是！”
尤菲米娅赶紧摇头。
“我要找的东西还留在现实空间，应该就在陵寝更深处。只要找到它，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那你倒是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东西？”
莉娜看了她一眼。
“我们都已经进来了，总不能连自己要找什么都不知道吧？”
尤菲米娅没有立即回答。
她望向血池另一端，那里的石壁上还有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暗红色符文沿着通道边缘一直伸向黑暗深处。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是一把武器。”
“武器？”
“嗯。血族始祖莉莉丝的专属武器，也是她曾经用来弑杀神明的长枪。”
尤菲米娅转头看向莉娜。
“杀神枪【冈格尼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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