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沈晚柠也往窗外看去,果然瞧见了杏儿。
当年陪她嫁去边城,却卷了银钱跑路的那位。
当下,眉心微微拧起,沈晚柠心思一沉,故意问道:“怎么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永宁县主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肯定是你那好姐姐又有了什么坏点子。”
说着,她眼珠子一转,忽然站起身来,拉起沈晚柠的手腕便往外走,“走,去看看。”
沈晚柠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却终究是一句话都没说,跟了上去。
二人出了茶楼,远远缀在杏儿身后。
杏儿走得急,专挑小巷子钻,七拐八绕的,最后竟钻进了一条极窄的暗巷。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后门,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头写着“万花楼”三个字。
沈晚柠的脚步一顿。
万花楼。
京城里出了名的风月之地。
杏儿一个未出阁的丫鬟,鬼鬼祟祟地跑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沈晚柠与永宁县主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件事越发有趣了。
就见,杏儿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方才抬手叩门。
门开了条缝,她侧身闪了进去。
永宁县主拉着沈晚柠退到巷子拐角的墙根下,二人贴墙站着,等了一炷香的工夫,那扇后门才又开了。
杏儿低着头快步出来,一路小跑着出了巷子,连头都不敢回。
沈晚柠眼尖:“她怀里的药包,似乎多了一副。”
永宁县主并未发觉,眼下听沈晚柠这样说,心下不由得一转,拉着沈晚柠便朝着那扇后门走去。
“走,进去问问。”
永宁县主大大咧咧的,也丝毫没有顾忌,抬手就砸了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眼,脸色不善:“做什么的?”
永宁县主也不跟她废话,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牌,在那婆子眼前一晃。
那婆子眯着眼看了看,脸色登时变了,堆起一脸笑来,将门大敞开:“瞧小人眼拙,不知是长公主府上的贵人,失敬失敬!不知贵人有何吩咐?”
永宁县主没进去,只站在门槛外,朝那婆子扬了扬下巴:“方才那个穿水绿比甲的小丫鬟,来你们这儿买了什么?”
那婆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暧昧起来:“贵人说的是那位姑娘啊……她买的是我们这儿特制的‘合欢散’,助兴用的。贵人您也想要?我们这儿还有别的……”
“行了行了。”永宁县主忙打断她,脸已经红了半边,“知道了。”
她拉着沈晚柠转身便走,步子又急又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撵着她。
沈晚柠被她拽着一路小跑,直到拐出巷子,站在大街上,永宁县主方才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两个人的脸都红着。
永宁县主轻咳了一声,眼睛看着别处,声音含含糊糊的:“对不住,让你听到这么龌龊的事儿。”
沈晚柠忙摇头:“没关系。”她顿了顿,垂下眼,低声道,“只是不知道,沈玉瑶为何买这药。”
永宁县主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沈晚柠怎么可能知道?
当下便摇了摇头。
永宁县主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道:“世家贵女中早有传言,裴大人成婚三年,都是宿在外书房的。你那位好嫡姐至今还是完璧之身。如今你回来了,她定是怕夜长梦多,等不及了。”
沈晚柠微微一怔。
裴卿衍与沈玉瑶成婚三年,竟然从未同房?
心下不免升起几分异样,可随即她又觉得,裴卿衍绝不是为了她才守身如玉。
那个人,素来端方。
他不碰沈玉瑶,只是因为他不喜欢沈玉瑶。
与她无关。
这样想着,沈晚柠收回思绪,拉了拉永宁县主的袖子:“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府去了。”
永宁县主点了点头,拉着沈晚柠往外头走去。
可脑子里还在琢磨方才的事:“你说,沈玉瑶若是得逞了,怀了孩子,裴卿衍会如何?”
沈晚柠缓缓摇头,淡淡的:“那是裴家的事,与我无关。”
永宁县主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到底没有再追问。
待回到镇远侯府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沈晚柠下了马车后,就与云霜一起往落雪堂走。
却不想,半路遇到了顾彦礼。
他就站在廊下,披着那件鸦青色的氅衣,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
由欢寿搀扶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晚柠顿了顿步子,这才接着往前走去,待行至顾彦礼身前时,欠身行了礼,“见过侯爷。”
顾彦礼眉心微微拧着,上下打量了沈晚柠一眼,见她毫发无损,方才开口:“嫂嫂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他的声音哑哑的,不高,可语气里的那点责备分明。
沈晚柠拢了拢白狐裘。
想着要不要将与永宁县主今日说的话与顾彦礼说说,又觉得眼下时候已经不早了,实在不是说话的机会,便道:“我与永宁县主约在东市一间茶楼坐了坐,说了会儿话,便耽搁了。”
顾彦礼看着她,沉默了一息。
她有事瞒他。
这个结论让他的感觉不大好。
可他还是微微深吸一口气,将心口处那些翻涌的东西压回去,而后放软了语气:“兄长的罪名虽然消了,可京中并不安全。嫂嫂以后,还是早些回来的好。”
沈晚柠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间隐着几分疲惫,也不知在此处等了她多久。
自己才被人掳走了两次,顾彦礼会担心,也是正常。
当下便欠了欠身子,道:“是我疏忽了,下次必定早些派人告知侯爷。”
语气恭顺,却并没有答应以后会早些回来。
顾彦礼的眉头又沉了沉。
可沈晚柠却依旧客气着:“侯爷身子还未痊愈,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说罢,行了礼,便领着云霜往落雪堂去了。
路上,云霜忍不住道:“侯爷是关心小姐。”
沈晚柠皱了皱眉。
自己的丫鬟是个什么性子,她自己清楚。
这番话明显是别有深意。
于是,她瞥了云霜一眼,“你别胡说。”
云霜撇了撇嘴,小声道:“奴婢可没胡说。方才侯爷看您的眼神,跟看旁人可不一样。再说,若只是寻常的叔嫂情分,犯得着大晚上在前头等着吗?天这么冷,他身子还没好利索呢……”
“云霜!”沈晚柠站定了步子,一声低喝。
云霜这才住了口,低下头去。
“以后,别叫我再听到这种话。”语气,免不得严厉了些。
这样的话若是传出去,她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云霜咬了咬唇,小声应着,“知道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