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你在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渊哥整理遗容!”
叶安民如同背后灵一样出现在楚芙身后。
楚芙吓得一激灵,噌地一下蹿到条凳上,直接爬上了棺材。
叶安民视线落在棺材里的人身上,自顾自地说:“渊哥这么年轻就走了,还没有来得及娶媳妇,我给他准备了那么多,他一个都不喜欢......也是,他手艺最好,别人做的他看不上,可惜了那些油料,可惜了......”
敢情,给他准备的媳妇都是蜡做的?!
这番话信息量怪大的,楚芙支着耳朵听,也没忘了防备叶安民。
可是叶安民动也没动,不知哪来一股推力,把楚芙给推进了棺材里。
叶安民伸出一只手试图将楚芙身上的包给拽走,楚芙几乎下意识护住背包,叶安民没能得逞。
然而下一刻,漆黑泛着邪异红光的棺材盖从上往下压了下来,楚芙的视野顿时一片漆黑。
逼仄而黑暗的环境里,楚芙吓得心脏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她努力忽略着身下冰冷又僵硬的肢体,急切地拍打着棺材板。
“放我出去!”楚芙的声音都要喊劈了。
外头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拿着木棍重重敲在了棺盖上。
“闹腾!不省事!”
是叶老姑婆的声音!
楚芙又恨又怒,憋不住破口大骂:“缺德带冒烟的老东西,你有种给我等着!等我出去,第一个先把你那张老树皮揭下来,给你整个丢锅炉里回炉重造!”
外面一阵死寂......
过了一会儿,楚芙只觉得天旋地转,棺材像是被人整个抬起来了。
完了,他们该不会打算连她一块抬去直接埋了吧?
怎么办,死脑子快转啊!
楚芙蜷缩着身体,努力适应着黑暗,视线落在了叶黎渊身上......
事已至此,不管这个深渊到底有多深,她都想探探底!
强忍着恐惧,伸手探向那张黄纸。
刚触碰到黄纸的边缘,她就感觉手似乎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楚芙嘶的一声把手收回来,发现指尖沁出血珠。
而她并没有发现,盖在叶黎渊脸上的黄纸上,那些蝌蚪一样的符文活了过来。
那张黄纸一下子像是有了生命,紧紧敷在叶黎渊的脸上,如同第二层皮肤。那些符文扭曲着渗下去,发出诡异的红光。
楚芙终于发现了变化,她惊骇地瞪大眼睛。
眼看着那层黄纸变得薄如蝉翼,贴在他脸上,随着他的五官线条或起或伏,最后消失不见。那些符文像是直接篆刻在他脸上,极度的诡谲邪异。
黑暗中,叶黎渊忽地睁眼。
全黑的眼睛里都是血红的符文......
楚芙把自己缩成一团往后退,后脑勺咚的一声撞在棺材板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再疼她也顾不上了,她被钳制住了!
先是手腕,后是腰肢,整个人被抓过去锁在了叶黎渊的身上。
他们额头抵着额头,如果死人有呼吸,这么近的距离,连呼吸都会交缠。
叶黎渊全黑的眼睛,与楚芙水雾弥漫的眼睛对着,那些扭曲的红色符文似乎要传递到她的眼睛里。
楚芙慌忙闭眼,脑海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极度阴寒且恐怖的东西,让她极度痛苦,冷汗涔涔。
......
祝由,陶喜,曾小乙还有不太对劲的宋平涛一行赶到叶家老宅的时候,就看到一口棺材被八个人抬到了院子里。
周围挤挤挨挨全是人,有的拎着装满纸钱或者香烛的箩筐,有的举着白幡和哭丧棒,一个个苍白而木讷。
身穿麻衣腰缠草绳的叶安民站在棺材前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燃的古怪蜡烛,他扫视了一眼陶喜等人,然后冲着他们几个露出满意的微笑。
“很好,你们很准时。”
叶安民说着又瞥了眼抬棺的人,拖长了嗓音道:“都到齐了,准备出殡。”
这就出殡了?
就算是早有心理准备,陶喜他们也有点犯嘀咕。
一是深更半夜出殡他们是头一回见,二是按理说出殡总得有个捧灵的,他们这也没有啊......
陶喜往人群望了望,然后小声跟一旁的曾小乙咬起了耳朵,“你看到小芙姐了吗?”
曾小乙不动声色环视了一下四周,摇了摇头。
“没看见。”
陶喜有些不安,嘴里小声嘀咕道:“她跟我说的葬礼见,难不成她还没到?”
曾小乙也有些担忧,他看了眼祝由,对方没什么表情地站在一旁,仿佛事不关己。
而宋平涛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个劲往前送葬队伍里的钻。
此时队伍已经整顿好了,八个抬棺人把棺材搁置在院子里摆放的条凳上。有个年轻的后生往棺材上架了一把藤椅。
“这是干嘛呢?”陶喜问曾小乙。
曾小乙之前打听过,这桐花镇的丧葬习俗比较守旧。
“八成是长子长孙坐棺......嘶,不对啊,这个叶黎渊年纪轻轻就死了,哪来的长子长孙?”
“难不成过继了个孩子给他?”陶喜道。
可是下一刻,他们傻眼了。
那个叶安民被人搀扶着爬到了棺材上,一屁股朝着藤椅坐下。
陶喜跟曾小乙面面相觑。
不是,这对吗?
这当然不对了,哪有老子坐儿子棺材上的!
还有,叶安民手里那截蜡烛不知是什么时候点燃的,竟然在融融夜色里散发着幽冷的红光。不像是火,倒像是瓦数不高的灯泡散发的光。
那红光外似乎还罩着一缕黑气,怎么看怎么不祥。
就在八个抬棺人再度上前,准备将棺材抬起来的时候,平地忽然起了一阵阴惨惨的风。
那风吹得纸钱打着旋乱飘,婆娑树影也跟着晃,树叶子哗啦的响。
先是叶安民手里的蜡烛噗的一下灭了,紧接着院子里的灯也全熄了。
送葬的队伍开始躁动,只是他们的反应很奇怪,那种躁动是窸窸窣窣的,像是呓语一般让人心底发毛。
陶喜揪着曾小乙的衣摆,手心里一片濡湿。
“这什么情况啊?”
谁他妈知道呢?保不齐是叶安民这孙子坐人棺材上,把人激怒了......
曾小乙一边心里骂骂咧咧,一边提防着暗处。
坐在棺材上的叶安民,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乱转,表情却很僵硬。
捧在手里的蜡烛再度亮起来,他盯着那光,眼神像是恐惧又像是兴奋。
院子里那些送葬的,齐刷刷望着叶安民手里那点光亮,表情跟叶安民如出一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