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棺!”有个捧幡的拖长音喊了一声。
八个抬棺的再度发力,这一次没有阴风,烛光也没有灭。
叶安民咧嘴笑了。
他坐在棺材上跺了下脚,脸上的笑容充满着恶意。
“救命......”
陶喜耳朵很灵,她惊惶地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问旁边的曾小乙:“你听到没有?”
曾小乙有些不明所以,“听到什么?”
“有人在叫救命!”陶喜脸色发白。
“有吗?”曾小乙侧耳细听,而后摇头道:“我怎么没听到。”
就在队伍准备出发的时候,沉闷的拍打声混杂着求救声再度传入陶喜耳朵。
“是真的,真的有人在叫救命!”陶喜声音骤然拔高,她目光精准锁定那口漆黑的棺木。
瞳孔剧烈收缩,她颤巍巍指着棺材。
“棺材里有声音!是小芙姐!”
曾小乙脸色跟着变了,他下意识看向已经许久不曾出声的祝由。
祝由没有看他,他一双手抄在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棺材所在的方向,用不含感情色彩的声音说:“救人。”
曾小乙觉得祝由很奇怪,但他没多想,眼下最麻烦的是该怎么救人。
丧葬队伍大几十号“人”,他们一行四个,其中还有个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二五仔......
眼看着棺材要被抬出去,陶喜急得顾不上别的,冲上去猛推了其中一个抬棺人一把。
不推不打紧,这一推陶喜反倒是一个趔趄险些一屁股坐地上,那个被他狠推一把的抬棺人倒是纹丝不动。
就在她准备再冲上去的时候,棺材上的叶安民脑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陶喜。
“你要干什么!”
陶喜胆子不大,被他吓唬这么一次,心脏都差点从嗓子里蹦出来。
可是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到楚芙可能在棺材里,她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叉着腰就冲着叶安民瞪回去。
“干什么?干你爹!你给老子滚下来!”
陶喜个子娇小,原地蹦了几下,气急败坏扭头冲曾小乙和祝由喊:“你俩干嘛呢,救人!”
......
逼仄的棺材里,楚芙浑身都汗透了。
稀薄的空气里混杂了潮意,湿冷的香气里融入了微甜的玫瑰味。
叶黎渊的状态非常奇怪,他一直睁着那双全黑的眼,不知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地盯着楚芙,一双手死死禁锢着她的腰肢。但凡楚芙挣扎一下,他就更加用力地锁住她。
楚芙被迫趴在他坚硬的身躯上,无力地拍打着棺材板壁。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跟着棺材剧烈晃动起来,晃得楚芙直想吐。
直到尖叫声传来,楚芙浑身一震。
是陶喜!
外面一定是出事了!
楚芙心里非常着急,可是眼下她自己的处境也很不妙。万一自己真被抬出去活埋了,她再想逃生几乎就没可能了。
想到自己之前不知道怎么积累起来的幸运值,楚芙就觉得一阵荒谬。
不是,她到底哪儿幸运了?
气急败坏之下,楚芙狠狠在身下死鬼身上捶了两下。
“叶黎渊你到底想怎么样!”楚芙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
让他诈尸他没反应,不让他诈尸他偏诈给你看......
听着外面混乱的动静,楚芙盯着毫无复苏迹象的叶黎渊,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已经这么乱了,不如干脆乱得更彻底一点。
楚芙横下心,咬破自己的指腹......
以前还在中二期的时候,她看电视觉得咬破指腹写血书什么的很酷,直到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难度有多高,以及有多痛......
人的自我保护机制,让她很难对自己下狠手,于是咬了第一次一点油皮都没破,她又狠下心咬第二口,仍然没有破。
直到她突然想起来,先前被符纸割伤留下的那个细小的口子,楚芙忍不住暗骂自己是个蠢货。
于是她干脆使劲将那个不再渗血的口子撕开,忍着剧痛将手指凑到叶黎渊嘴边。
她的手指刚贴到他嘴唇上,钳制住她的力道就松开了,一只冰冷的大手扣住她流血的手指,像是被水蛭吸附一般,楚芙清晰地感受到血液顺着指尖流失。
咕咚......黑暗与寂静中,吞咽声清晰可闻。
她头脑有些昏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身下的躯体从心脏部位开始涌出一股暖意,僵硬感也慢慢消失。
楚芙整个倒在这副逐渐恢复弹性的躯体上,意识朦胧间她感受到一只手在她后脑上轻抚着,将她整个按在怀中。
她贴着他的颈项,似乎能感受到一股跳动的脉搏。
隐约中她似乎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以及一个低沉的喟叹。
......
叶家老宅的院子里,曾小乙一扁担将叶安民从棺材上打落,重重摔在地上,身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像个将碎未碎的瓷器。
“靠,这货真不是人!”
曾小乙把扁担扛肩上,双手反过去勾着,喘着粗气盯着躺地上的叶安民。
叶安民身上的裂痕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他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曾小乙,随时会暴起。
曾小乙见状准备补了他一扁担,却被叶安民翻滚身体躲开,顺带拉住扁担以极其不科学的方式,直挺挺地弹起来扑向曾小乙。
祝由被顶着个狰狞疤痕的宋平涛从身后锁了喉,一双手与宋平涛的胳膊抗衡,双腿并用着踹开扑来的叶家人。
陶喜在混乱中抱头乱窜,憋着眼泪遍寻不着能撬开棺材的工具。
幸好抬棺的八个人因为不能丢下棺材不管,等于被限制住了,不然他们三个腹背受敌,估计早就殉了。
可情况依然很危急。
祝由挣不脱宋平涛的束缚,陶喜也被人揪住了头发,曾小乙用扁担格挡叶安民,整个被压得单膝跪在地上。
叶安民咧嘴无声笑着,眼里充满恶意。
突然,一阵哔剥声响起,紧跟着就是啪的几声脆响,是绳索断裂的声音!
所有人齐齐看向被八个人抬着的那口黑棺。
叶安民眼睛骤然瞪大,像是要脱框,他纵身扑过去,伸出双臂。
然而下一刻,“咚”!闷雷般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炸开,黑棺重重落地,地上的砖石跟着碎裂。
“不......”叶安民的牙齿在打颤,双臂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