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读了几行，心里却想着，往后真去了县里，歇假的时候也得回来住。
如今这屋里有人给她留灯，才离开半天，她便惦记着早点回家。
第二天，陆景川送她到公社后，又进了县城。
他没有去运输队，先到河边附近的小铺买了包盐，跟看铺子的老人聊起旧砖窑那边的院子。
老人听说他想找个放东西的地方，便摇头道：“那院子早有人用了，你往别处问问。前阵子才有人修过门，车子进进出出的，哪里还能腾给你。”
“我看门口也没挂牌子，还当一直空着。你知道是谁租的吗？”陆景川将盐装进袋里，语气很随意。
“姓什么我没问过，平时也不在这儿买东西。有个年轻人常来，长得挺白净，跟门里的人熟，喊两声就给他开门。”
老人说到这里，又往河边指了指，“你下午去兴许能碰见，前几回都是那时候来的。”
陆景川没有顺着追问，把盐钱付清，沿着另一条路离开。
院子有人用，修门和进车的时间也能打听出来，这些都得记下。
至于老人说的年轻人，光凭几句话，还没法认定是谁。
他绕到远处能看见院门的地方，选了个有树遮挡的位置停好车。
临近中午，一辆车从路口驶来，在院门前停下。
车牌和他昨天记下的相同，车厢上的油布却已经盖严了。
门里出来两个人，掀起油布看过，才把车往里引。
其中一人转身时，手里托着个纸包，露出来的一角是折得整齐的深绿色布料。
陆景川目光停住，随即将身子往树后收了些。
院门很快关上，他没有靠近，把时间和车牌记在纸上，等路上没人经过，才推车离开。
这辆车接连两天出入同一个院子，今天又运来了东西。
他得先把车的调度记录查清楚，弄明白它究竟从哪里装的货。
陆景川离开河边，先绕去运输队附近，等了半个钟头，才看见吴师傅端着饭盒从院里出来。
吴师傅认出他，笑着问道：“昨天见着陈向东了吧？我修完车出来，你们两个都走了，还想着你白等了一上午。”
“找到人了，先还了一点，过几天还得再来。”陆景川将自行车靠到墙边，“我家里人让我问问，往后大队送布袋，能不能找车捎到厂里，省得赶牛车来回跑。”
吴师傅往门里指了指，“得找调度问，正好他在，你进去说吧。装多少东西、哪天送，都得讲清楚，人家才好排车。”
陆景川跟着进了办公室，把大队准备接纺织厂零活的事情说了，先问过运费，又问这条路上有没有常跑的车。
调度翻着桌上的本子，“去纺织厂的车有，不过什么时候走，得看供销社那边的货备齐没有。你们做好了提前来问，赶得上就捎，赶不上还得自己送。”
陆景川点头，将价钱记下来，又说起刚才在河边遇见的一辆车，照着记下的车牌问了一句。
调度抬头看他，“你在那边看见老何了？他今天去县供销社拉货，下午还有一趟，怕是没工夫往你们村里绕。”
“我就问问，眼下还在试做，也没多少东西要送。”陆景川收起纸笔，问清平日找调度的时间，便出了门。
车是运输队的，装货的地方也有了着落，可供销社的东西为什么送进河边院子，还得查那边到底开的什么单。
他走到街口，借着买烟的工夫，将附近几条路看了一遍，随后推车往县城另一头去。
这些情况得先送出去，安排人查车辆和货单。
他已经到运输队问过两回，再围着同一辆车打听，难免让人留心。
公社这边，楚棠溪刚核完上午的账，罗支书便抱着个布包过来了。
“她们昨天重新做的，我量过，大小都跟样子一样。你再看看，要是行，明天我就送厂里去，也免得占着你上班的工夫。”
楚棠溪把布袋摊在桌上，挨个看过袋口和缝边，挑出其中一只给他看。
“这里收线没收牢，装东西的时候容易扯开。拿回去补两针就行，交样的这几只，先让厂里挑不出毛病。”
罗支书低头看了看，伸手把那只另放到一边，“这回我得让她们记住，往后交到队部，先翻开检查一遍。总叫你盯着，你还哪有工夫做自己的事。”
刘会计在旁边听见，笑着让他回去挑个做活细致的人，专门管收料、验数，人数少时还能自己记，多起来总得有个章程。
罗支书答应着，又问交样时工价怎么谈。
楚棠溪把自己记好的用料和工夫给他看，“这几只是几个人做的，各用了多久，黄婶都记了。您带着去，厂里要是压得太低，也有个数能说，别光听人家报多少。”
“我就怕他们说往后活多，叫咱们先便宜着做。”罗支书收好纸，皱着眉头盘算，“村里盼着接这活，我要回去说工价低了，也怕有人觉得我没谈好。”
“您先把价钱带回来，算算做一只能落下多少，再让大家商量。接下来就得按时交货，不能做到一半嫌不划算，又把料放着。”
罗支书听得明白，抱好布包起身，又叮嘱她安心做公社的事，便匆匆回去了。
下午，孙组长拿来一份刚收到的通知，放在楚棠溪桌上。
“县里的招考定下来了，你看看条件，想去就把材料备好。公社这边要开的证明，我跟刘会计商量过，到时候给你办。”
楚棠溪接过纸，先看报名要求，又把时间抄进本子里，抬头问考试要不要带算盘。
孙组长笑道：“上面没写的，报名时再问清楚。你先把写明白的备齐，省得临到跟前，还缺这缺那。”
刘会计等他走后，也凑过来看了一遍，见考试就在下个月，便让她把以前做过的题再翻翻。
“这几天月底的账我多盯着点，你把手里的做完，就抽空看书。到了县里，出题的人又换一拨，上回做得好，这回也得用心。”
楚棠溪笑着应下，将通知仔细折好。
她原先只当消息还得等些日子，如今日期定了，晚上便得把复习的工夫重新排一排。（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