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岛，人鱼湾。
海底一万米的阳光穿过厚重的水层。
巨大的气泡包裹着整座岛屿，将海水隔绝在外，内部是另一番天地。
人鱼湾的广场上，两个身影正站在一座贝壳喷泉旁，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戾气。
“白胡子海贼团那群老东西，命真他妈硬。”
哈蒙德抱着胳膊，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满是不甘。
“海军本部那么大的阵仗，三大将齐出，居然一个都没死。”
杰欧站在他旁边，手里转着一把水蓝色的短刀，嘴角撇了撇。
“我还以为顶上战争之后，白胡子的地盘会乱成一锅粥，咱们趁机捞点好处。”
“可惜，火拳艾斯没死，白胡子也没死，那群队长一个不少全撤回去了。”
他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刀尖没入石板缝隙。
“新世界的地盘反而更稳了。”
哈蒙德冷哼一声。
“白胡子那个老家伙，命硬得很。”
“不过没关系，他再硬能硬几年？等他死了，白胡子海贼团早晚要散。”
“到时候新世界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也对，反正我们等得起。”
两人正说着，头顶的气泡薄膜忽然一阵剧烈颤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了上来。
哈蒙德和杰欧同时抬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
“那是什么？”
不远处的空间，出现了一个凹陷。
一个圆形的、平滑的凹陷，像是有一颗无形的球体压在上面，将空间如同气泡一般，挤压变形。
空间本身在折叠。
一道人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
他落地的时候没有声音。
“好像是一个人？！”
哈蒙德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那个人的全貌。
肤色苍白透蓝，血管在皮肤下蜿蜒，像星轨一样泛着淡淡的银光。
银灰色的长发垂落肩头，身披的黑袍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浮动。
同时他脚下始终悬着一圈月轮。
那人扫视四周。
双眼左银右黑，双重月相在瞳孔深处缓缓转动。
目光从珊瑚建筑上掠过，从喷泉上掠过，从远处游动的鱼群上掠过。
然后他微微颔首。
“环境不错。”
“芭莎应该会喜欢她的新亚特兰蒂斯。”
两人对视了一眼。
“喂，哈蒙德。”
杰欧压低声音，嘴里的海草梗晃了晃。
“那个家伙……什么来头？”
哈蒙德冷哼一声。
“不知道。但你看他那个样子。”
他的目光从忘川的银发扫到脚下的月轮，再扫到那件浮动着月相的黑袍。
“不像人。”
杰欧歪了歪头。
“确实不像。人类哪有长那样的？但是……”
他盯着忘川的那张脸，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在哪？”
“想不起来。”
哈蒙德嗤笑一声。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反正不管是什么种族，就他一个。”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鱼人岛现在是什么地方？这里未来将是我们新人鱼海贼团的地盘。”
“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大摇大摆闯进来，还说什么新亚特兰蒂斯？”
他转头看向杰欧。
“你说，该怎么办？”
杰欧吐掉嘴里的海草梗，嘴角咧开一个细长的笑。
“按照规矩来。”
“先问，问不出来，就打。”
“打完了，如果还活着，再问。”
哈蒙德点头。
“行。”
他迈开步子，绕过礁石，朝忘川走去。
忘川正看着远处那棵巨大的海树，太阳树夏娃。
它的根系深入海床，树冠撑起整个鱼人岛的穹顶，光辉从枝叶间洒落，让这片深海拥有了阳光。
“不错的杰作，但还不够，芭莎应该还会对其进行改造。”
身后传来脚步声。
“喂，你。”
哈蒙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转过来。”
忘川没有转身。
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银发从肩头滑落一缕，看到那两道身影，前世记忆动了一下。
“新人鱼海贼团干部。”
哈蒙德的脚步停了。
杰欧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知道我们？”
忘川终于转过身来。
那一瞬，哈蒙德和杰欧都看到了他的眼睛。
左眼银色，右眼黑色，深不见底，像最深的海沟被月光照到的一角，什么都吸进去，什么都不吐出来。
那双眼睛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粒尘埃。
“知道，但不重要。”
哈蒙德的眉毛跳了一下。他往前踏了一步，鲨鱼皮在光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不重要？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这里是鱼人湾。”
杰欧从侧面绕了过来，和哈蒙德形成夹击的站位。
“新人鱼海贼团的地盘。”
“人类，或者你是什么别的东西，不管你是谁……”
忘川轻轻抬起手。
哈蒙德和杰欧的身体同时僵住了。
他们动不了了。
海水在忘川的引力场中凝固，将他们定在原地。
四肢像是被灌了铅，肌肉绷紧却无法收缩。杰欧的指尖甚至无法颤抖。
“不重要。”
忘川把刚才的话说完了，他向前走了一步。
脚下月轮无声滑动，黑袍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银光。
哈蒙德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拼尽全力转动眼球，看向忘川。
“你……到底……”
忘川停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步。
“我本来没打算找你们，但我想起一件事。”
“魔法需要涂料来画阵法。”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那一眼很淡，不带任何情绪。
“你们的血，正合适。”
“你这家伙……，”
话没说完，哈蒙德的眼睛猛地瞪大。
杰欧的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骂什么，但一个字都传不出来。
然后。
哈蒙德和杰欧的皮肤开始渗出血珠。
先是细密的、针尖般的红点，从手臂、从脖颈、从面颊浮出来。
然后红点连成线，线条汇成溪流，溪流从皮肤表面脱离，逆着水流的方向，朝忘川跟前。
杰欧二人的瞳孔开始涣散。
他的身体在颤抖，但被引力场钉在原地，连倒下的自由都没有。
忘川看着他们。
目光平静。
像是在看两盏正在熄灭的灯。
“不必挣扎，你们很幸运。”
“因为我会用你们的血会用来画一个法阵，很漂亮的法阵。”
“来迎接一位恶魔的降临。”
血珠在他面前汇聚，凝成两颗浑圆的血球。
二人的身体终于软了下去。
两人倒下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了血。
皮肤苍白得像被冲上岸的鱼腹，眼睛睁着，瞳孔放大，空洞地望着鱼人岛穹顶。
忘川看着两颗血球缓缓旋转着。
“很干净。”
“不错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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