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林中升起一阵烟气。
晚间山风不止,烟气在空中却没有立马消散,诡异的是,它也没有凝聚出任何类似身形或面容的形状,却因为在空中突兀转了半圈,便莫名给了陈度一种“它发现了自己,并转身朝自己看了过来”的感觉。
下一瞬间,它立马往山下遁去。
不是被风吹散,因为它没有散。不是被风吹走,因为它的速度比风更快。
这是什么东西?
陈度满心疑惑。
再低下头,印章之上,那颗之前在跳动的、构成山峰虚影之一的黑点已经消失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陈度忍不住思索起来。
他原先并未觉得印章上这座山的虚影有什么明确意义,可能就是一种标志,或者装饰,或者对于这枚印章的说明、对于这座山的所属权,甚至想过这枚印章可能拥有着某种类似山神的权柄,而这些黑白光点就是类似像素点、墨点之类的东西了。
既然是个道观,黑白双色也很正常,象征阴阳嘛。
现在看来,还有更深更明确的指代。
思索只在片刻之间,再看去时,那团烟气就已经飞出这座山,飞到看不见的地方去了。
陈度权衡了下,这才做下决定。
“过去看看!”
本欲抱着猫赶过去,却不想猫儿迅速从他怀中挣脱,刚一落地就跑到了他的前面。
一道一猫往山下赶。
若被游客见了,肯定觉得惊异。
也有身影往山上赶。
若她被人看见,在这夕阳西下时候,不见人烟的山中,一身古装飘然,脚步如飞,踏草无痕,恐怕更是会吓住不少人。
一方下山,一方上山,距离差不多相似,居然差不多时候到达这里。
“你怎么来了?”
陈度停下,看向云织。
“仙师恕罪,云织本来遵守仙师法旨,在下面看守道观,可打扫院落时,忽的觉察到一些奇怪动静,抬头看见一只妖怪用烟气遁逃。云织记得仙师说过自己在修行秘法,不宜动用法术,又想着现在已经夕阳西下,多半不会再有人上山了,因此犹豫过后,还是鲁莽前来,想看看仙师有没有什么需要吩咐云织的杂事。还请仙师责罚。”
“你有心了。”
陈度能察觉到,自己给了她灵果之后,她明显更积极了。
果然,画了饼就得快些兑现。
“以后遇上这种事不用着急,我有需要自然会叫你。你要是决定了长期待在道观,我还可以给你买个手机。”
“手机?”
“就是我经常看的那个……”
陈度又画一饼,便不再多说了,转而跨进草丛,凑近去看那个大坑。
云织则是神情微凝——
仙师经常看的那个?也就是她下山的时候看见山下的人经常拿在手上的东西了?既然人手一个,恐怕有了这个才能算作这个时代的人吧?
“手机……”
她在心中默念,牢牢记住。
随即也连忙迈步前去。
只见前方有着一个宽约三四米的坑洼,深反倒只有两米不到,看着像是从里面被用巨力推开的,泥土都堆在坑外四周。
坑底被什么弄得七零八乱,完全不像是常见的大型动物或人的脚印,反倒泥土中布满刀劈斧砍、棍子捶打一样的痕迹。
里面泥土湿润,容易脏鞋。
云织毫不犹豫,当先跨了进去,弯腰凑近观看泥土中的杂乱痕迹,很快回头对仙师说:“如果之前从这里跑出来的是一只妖怪的话,可能是一只本体很大的虫子,它可能有很多脚,脚上有毛,也很锋利……”
云织说着一顿,像是忽然发现什么,伸手从地上一刨,竟从泥土中刨出一个巴掌大的东西。
“好烫!”
她一手拿着它,另一只手正欲擦干净上面的泥土再交给仙师,忽然像是被烫着一样,把它丢到另一只手,刚擦一下又丢回来,来回换手。
最终那个东西被她抛落在陈度脚边,泥土中隐隐显出和青草近似的颜色。
陈度心中忐忑了下,这才试着去捡。
是个玉石雕的牌子,入手湿凉普通,毫无高温乃至别的刺激。
云织不禁看得一呆。
陈度则没有看她,而是一边擦掉上面泥土,一边聚精会神看去。
玉牌上萦绕着丰富的灵气,十分复杂,好像什么灵气都有,也不知道有没有规律,只能看出灵气在迅速的从玉牌中散去。
像是它坏掉了,或是失效了。
看起来也不是天然的,那这很可能会是陈度遇见的第一件来自古时候的修行者留下的器具。
泥土擦净,上面刻着有字:
“有妖冒称门神,出而作孽,民大惊扰,念其尚未吃人,怜其体内血统,镇厌百年。”
右下角还有一个印章。
看着像是普通朱砂红印,可在这地下埋着,又在泥土裹满,陈度还擦过,居然一点也没掉。
上面两个繁复的九叠篆:
地圣!
陈度当即陷入深思。
“仙师,这里还有一些石块,看起来像是一个石盒或石柜的碎片。”
云织还在奋力寻找,又从大坑的角落挖出一些碎裂的石块,除了断口粗糙,可以看见光滑的平面和直角转角。
“可能是它的棺材或者用来镇压它又或者盛放玉牌的东西。”
说完她在坑中继续寻找。
不久,又在另一边的角落发现异样。
“仙师!这里还有个完整的石匣,这两个埋得不远!”
边说边刨土,真是积极极了。
陈度见状,暗道果然:
画饼很有用!
可她刚刨开那个完整石匣上的泥土,手刚接近,还没触碰到,指尖就立马燃起一阵青烟,随即有股力量将她震飞出去。
还好她灵巧,稳稳落地,不仅不狼狈,反倒显出身姿翩然。
同时石匣上的泥土也被震飞了。
“仙师,上面有禁制!”
陈度看见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石匣,宽约二十厘米,厚不到十厘米,长有一米多,没有什么装饰,也没任何光华,哪怕聚精会神之下,也只有刚才震飞云织的那一刹那有一点波动,随即就完全内敛了。
他再度拿起手中印章。
不出所料,之前消失的那颗黑点旁边,正有一颗白点在颤动。
双方明显存在某种关联。
“我来看看。”
陈度心中有个八九成的把握,但还是有些忐忑,只是面上依旧从容不迫,试着走上前去,伸手向前。
看似态度随意,其实已经做好了“一旦受到一点刺激就马上缩手”的准备。
至于赌错,他也不怕,因为这个很显然是地圣观的古代祖师们留下的,既然是祖师,比他这个晚辈厉害也很正常。
云织也屏住呼吸,紧盯着他。
只一刹那,仙师的指尖便伸到了她先前被烫伤的地方。
石匣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刹那,仙师便已摸到了石匣。
云织眼睛不由睁大。
此前将她烫伤又震飞的石匣现在无比温驯,上面的禁制也好像不存在一样。
不愧是仙师。
“嗯……”
陈度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石匣好像随时可以打开,可他心中却很犹豫。
一来他不知道之前那个跑出来的是什么,是善是恶,二来也不知道这些黑白墨点都有什么寓意。显然道观的传承出现了断层,以至于他根本分不清是该将它打开,还是原封不动的埋回去。
云织不敢出声,静待他的决定。
就连猫儿也踩着湿泥过来,四只白脚踩得稀脏,也对石匣充满好奇,凑近了又闻又嗅。
不料就在这时,石匣竟然开了。
它分成了上下两半,好像一个是底,一个是盖,两半一模一样,没有接口、合页或类似榫卯的连接处,相连之处光滑平整。加上土层的变化令它摆放倾斜,因此猫儿过来鼻尖一碰,上半截便直接顺着斜度往下滑落了。
这倒把猫儿吓了一跳,先低头愕然盯着掉落的半块石匣,又抬头警惕的盯着陈度。
“不怪你。”
陈度说了一句,低头看去。
只见下半截石匣中赫然放着一张腐朽的布料,中间一把古朴长剑,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玉牌。
这时的玉牌显然是完好的,上面没有透出任何灵韵玄妙,干干净净,也刻着有一行字:“故友所用佩剑,见剑如见好友,不忍遗弃,而今天地灵气枯竭,封存于此。”
右下角也盖着印章:
九叠篆,地圣二字。
云织眼睛越睁越大。
封印,奇遇。
妖怪,古宝。
这种奇事,生在末法时代的她虽然从没有经历过,却从很多古时传下来的神仙故事中听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