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宁是在换盐的空地听说两人成了伴侣的。
年轻雌性们围着虞娇,看她颈上的蓝石,还问黑豹是不是睡着时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虞娇摇头:“不会,很安静。”
“那尾巴呢?”
她想起自己睡在尾巴上的事,唇边的笑便有些收不住。
“尾巴很暖。”
几个雌性笑起来,连耳朵都抖着。
桑宁站在不远处,手里的药包被捏出了皱。
有人看见她,立刻招呼:“桑宁,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骨扣能不能做成夹子,晒药的时候夹着。”
她把目光收回来,接过骨扣。
“不够宽。”
“那你改一下?”
桑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说:“回去再看。”
她刚把骨扣收好,赤岩便走了过来。
他昨天替她搬了木头,顺便在药棚入口装了一道新皮帘。她终于开口请他帮忙,他也确实做了。
桑宁原以为,自己会因此轻松很多。
可一抬头看见虞娇,她又觉得那道皮帘仿佛少了些什么。
不是材料。
是赤岩搬的时候一直问她放哪里、怎么装,最后还抱怨了两句木头太长。
而苍凛会自己想到风从哪儿来,会记得对方曾经多看了一眼的蓝色。
赤岩看见石坠,随口夸了一句:“挺好看。”
桑宁忽然问:“你觉得我戴那个好看吗?”
“好看。”
她心里刚动了一下,便听见他接着说:“不过你忙着做药,挂着碰来碰去,不方便。”
桑宁垂下目光。
赤岩没发现,继续跟她说猎队准备新陷阱的事,想让她去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旁边一个年长兽人听见,笑着说:“赤岩有福气。桑宁什么都懂,才配得上你这样的猎手。”
赤岩挺了挺肩,很是受用。
桑宁却第一次觉得这句夸奖刺耳。
她要配得上,所以要会治伤,要会烧陶,要能带着药筐穿过山谷。
虞娇什么也不用证明,苍凛就把那枚石头戴在了她颈间。
空地另一头,虞娇蹲下去看一只新木碗。
苍凛没有说她洞里已经有碗,只问:“装什么?”
“你那只太浅,盛肉汤老怕洒。”
他看了看,取出交换的东西。
虞娇抱着碗起身,笑着说,晚上就给他用这只。
桑宁看着那只普通的木碗,心口比看见蓝石时更难受。
她也给赤岩做过东西。
他总说她会做,做起来省事。
一场大雪堵住了通往山谷的路。
队里有兽人摔伤,伤者就在靠近部落的临时避风处,派回来的人说,伤处看着严重,不敢搬动。
桑宁收好药包,立即要去。
首领让她等人清路,又派两个熟悉雪道的兽人护送。
她没有反对,只是整理东西时,忽然看见虞娇站在入口。
虞娇是来取之前用完的护手油,听说她要走,便把手里的小罐放下来。
“这个还热,路上喝一点。”
桑宁接过,盯着她看了片刻。
“你跟我去吗?”
旁边的人一怔。
虞娇也停住。
山路本就难走,救伤者又急,她没有医术,去了也不会有什么用。
“不去。”
她答完,又指指旁边的药包:“这个要帮你放进去吗?”
桑宁没让她碰。
“我能做。”
语气有些冲,虞娇便收回手,没有再追着说什么。
苍凛从坡下来,把自己知道的那段雪道告诉护送的兽人。他曾去过临时避风处,知道北侧的岩石最近松动,让他们走南边。
首领点头,安排另一队清理能通行的坡路。
桑宁看见他,忽然道:“你去吗?”
“我清近处的路。”
苍凛已经接了另一项活,没答应额外换到药队里。
他看了眼虞娇,把她的外衣领口系紧,才同其他兽人离开。
那一眼让桑宁说不出的难受。
可伤者等不起她在这里胡思乱想。
她咬住唇,提起药筐上路。
这趟雪路很难,好在有人在前面清出落脚的地方,她没有像从前一样一个人负重。伤者的腿确实受伤严重,她固定好,等后来的队伍架着送回部落。
回来已经是半夜。
药棚有人替她烧着火,却没有煮饭。
赤岩在另一处守伤者,托人告诉她,等那边安稳了再来。
桑宁知道,事情紧急,她不该为了这一顿饭计较。
但她坐下时,手脚抖得厉害。
随行的年长兽人替她拿来一碗热汤,说是阿枝叫人送的。
“你今天做得好,那孩子的腿能保住,多亏你。”
桑宁捧着碗,喉咙发紧。
这是她应得的夸奖,也是她真正珍惜的事情。
她喝完,透过入口看向石坡。
上面只透出一点微弱的暖光。
虞娇大概已经睡了,脚不冷,手不疼,旁边有一头黑豹替她挡风。
桑宁忽然觉得自己很狼狈。
她明明救了人,却还在羡慕一个没有出门的雌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