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兰从镇上回来时,虞娇正在试一件娘家带来的薄衫。
贺母前些日子去帮出嫁的女儿照看孩子,这次带了些豆饼和红糖回来,进门便看见儿媳衣裳齐整,屋里也收拾得干净。
她起初很满意。
等知道床单是请许桂芬洗的,饭也是从她那里买的,便忍不住问了一句:“临洲的工钱够你们这样花吗?”
虞娇让她坐下,把刚倒好的水端过来。
“够的。我同他算过,船坞那边要留的工具钱也没动。”
郑玉兰接过杯子:“你们刚成家,总得存一些。小两口过日子,哪能什么都请人?”
“重的我做不来呀。”
虞娇挨着她坐下,语气软软的。
“临洲说他来洗,可他一早出去,回来还得拧那么大一张床单。我看着都替他累。”
听见心疼儿子,郑玉兰脸色缓了些,嘴上仍说:“谁家不是这样过来的。”
“那也可以让他歇歇嘛。”虞娇将豆饼拆开,挑了一块递给她,“他昨天吃完饭陪我坐了好久,还说以前这个时候,锅都没洗完呢。”
郑玉兰想起儿子一个人过日子时的样子,一时没有接话。
贺临洲从外面回来,听见母亲问起饭钱,便把这月的收入告诉她,又说大件衣服是自己同意请人洗的。
虞娇抬脸朝他笑,转头便夸郑玉兰。
“阿娘,你把他教得真好。我说拿不动,他就真的不让我拿,还替我想去找谁帮忙。”
郑玉兰被她夸得笑了一下:“他从小就不爱多说话,倒是肯做事。”
“我知道呀。他话少,我话多,正好能说给他听。”
贺临洲看了她一眼,虞娇便笑得更甜了。
晚上留郑玉兰吃饭,许桂芬多添了一道菜,虞娇提前请她少放辣。
郑玉兰尝过才知道,儿媳记得她胃不好。
临走时,她原本想叮嘱的几句话便没再说,只把红糖放进柜子。
“这包也留给你们,放好了,别受潮。”
“那我下回见到阿娘,还想吃这个豆饼。”虞娇抱着纸包送她到门口,“今天一大半都进我肚子了。”
郑玉兰笑着应了。
贺临洲送母亲回来,看见虞娇正把她坐过的椅子挪回去,便接了手。
她顺势倚到他身边。
“阿娘是不是不生气啦?”
“她没生气,只是操心。”
“那你以后要多告诉她,我们吃得好,睡得也好。”虞娇仰脸看他,“尤其是我,嫁给你以后,连饭都更香了。”
贺临洲把椅子放稳,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回,轮到虞娇笑着不说话了。
贺临洲要去镇上买一批配件,问虞娇要不要一起。
她想了想,先问今天浪大不大,怕自己坐船难受。
“今天海上平静,船也稳些。你要是难受,我们到了就先找地方歇。”
虞娇这才高兴起来,转身去挑衣服。
她挑了顶遮阳帽,出门时把带子递给贺临洲,让他帮忙系好。
男人低头打结,听见她说:“别勒着,我还要戴一整天呢。”
他松了些,指腹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巴。
虞娇抬眼看他:“这样就舒服了。”
上船后,她坐在能透气的地方。船行到一半,还是有些不舒服,便将头靠在贺临洲肩上,闭眼歇着。
他没再同旁边的熟人说话,一直握着她的手。
靠岸时,虞娇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还去不去买衣服?”他问。
“去呀,好不容易过来。”她拉着他的手不放,“可是我想先吃碗热汤面。”
贺临洲领她到码头附近的面馆,等她吃完半碗,脸上重新有了笑,才带她往街里走。
布店里挂着新到的裙子。
虞娇选中一条浅蓝色的,换好后走出来,径直站到他面前。
“这个颜色衬不衬我?”
贺临洲看着她:“衬。”
“只说一个字呀?”她轻轻转了半圈,“腰这里也好看,你再看看。”
店主忍不住笑,贺临洲的耳朵有些热,却没有移开目光。
“都好看,喜欢就买。”
虞娇高高兴兴地把裙子留在身上,旧衣服交给店主装好。
贺临洲接过纸包,她便挽住他的手臂。
“我今天就穿给你看。”
买完裙子,贺临洲原想直接去配件铺,虞娇却把他拉到卖成衣的柜台前,给他挑了件浅色衬衫。
他习惯穿深色,觉得耐脏。
“这件又不叫你穿去修船。”她比了比衣领,笑着催他试,“陪我出来的时候穿。你穿得好看,我也高兴。”
贺临洲到底还是换了。
虞娇看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付钱时拿的是自己的钱。
“我送你的,你下回可要记得穿。”
他接过衣服,手指在纸包上收紧了一点。
返程时,虞娇靠着他的肩又睡了一路。
贺临洲替她压低了些帽檐,遮住斜照进来的日光。旁边有人问他,陪媳妇买这么久的衣裳累不累。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低声说:“不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